下午的自习课上,江寻在做语文卷子。做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沈望洲。
“沈望洲。”
“嗯。”
“你有没有觉得……赵磊那行字,写得太过了?”
“哪行字?”
“‘有些人不是不会笑。是只对一个人笑。’那行。”
沈望洲没有回答。
“他好像在暗示什么,”江寻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真的不觉得?”
“真的。”
江寻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后笑了。
“那就好,”他转回头继续做卷子,“我怕你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
“因为……大家都在猜那个人是谁。我怕你被烦到了。”
沈望洲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头发又长了一些,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还是翘着,像一株倔强的小草。
“没有被烦到。”他说。
“真的?”
“真的。”
“那就好,”江寻的声音从卷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怕你觉得烦,然后就不理我了。”
“不会。”
“真的不会?”
“你再问一遍就不一定了。”
江寻不说话了。但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在笑,是在忍着不笑。忍了三秒,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你这人真的好气人,”他笑着说,“每次我说正经话你都不正经,每次我不说正经话你又很正经。”
“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反正就是……跟你说话很累,但不跟你说话更累。”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饭还行”。
但沈望洲听出了这句话里面的重量。
很重。
重到他的胸腔被压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胸口里有一个气球,被人吹了一口气,鼓起来了,涨涨的,满满的,但又不会破。
他低下头,继续做卷子。
但他的笔速慢了很多。慢到他写了一行字,用了平时三倍的时间。
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他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喜欢江寻吗?
不是“觉得这个人有意思”,不是“跟他在一起很舒服”,不是“对他比对别人有耐心”。是喜欢。是那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从来没有定义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