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走太快了”。
他告诉自己——
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是因为他的每一个笑容。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
他站在路口,站了很久。久到路灯闪了一下,像是快要坏了。
然后他转过身,往右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柠檬糖——揣了两周的那颗。包装纸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软了,但里面的糖还是完整的,圆圆的,小小的,淡黄色的。
他低头看着那颗糖,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把包装纸撕开了。
糖是甜的。很甜。甜到他的舌尖发麻。然后是酸的。很酸。酸到他的腮帮子发紧。最后是苦的。很淡的苦,藏在甜和酸的后面,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到。
他含着那颗糖,走了大概一百米。
糖化完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嘴里淡淡的甜味和酸味,和一点点说不清楚的苦。
他忽然觉得——这颗糖的味道,和江寻这个人一模一样。
甜的时候很甜,酸的时候很酸,苦的时候——
苦的时候他还没尝到。
但他知道,迟早会尝到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但那个预感很强烈,强烈到他在十一月的冷风里,打了一个寒颤。
他把包装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继续走。
走过了那条老旧的巷子,走过了梧桐树,走过了王奶奶家的门口。老太太不在门口,大概已经睡了。楼道里的灯修好了,亮着,白晃晃的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把墙壁上的裂缝照得更清楚了。
他上了五楼,打开家门。
家里是亮的。他妈今天没有加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回来啦?”她转过头,“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好吃吗?”
“还行。”
他换了拖鞋,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台灯的光是白色的,很亮,把桌面上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课本、笔记本、笔筒、那把已经还回去的蓝色雨伞留下的印痕。印痕还在,很浅,但还在。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江寻的聊天窗口。
今天的聊天记录很短。只有两条。
江寻:“明天早餐我想吃包子。你买。”
沈望洲:“好。”
就两个字。
但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好。”
他说“好”的时候,不是在说“我给你买包子”。他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