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宁在驾驶座听着方瑜越来越轻的声音,恨不得把脚和油门焊死到底。
终于快到医院时,方瑜已经疼的没心情开玩笑。
沈衍也只是沉默,如鲠在喉。
“它好像不动了。”方瑜忽然惊恐地说了一句。
沈衍伸手轻拢,他腹中一片平静,孩子似乎也累了。
郑嘉宁一边开车一边分心听着,一听到他说孩子动的越来越轻时,语气连带急了几分。
“呼吸。”他把车窗全部打开,让空气得以流通,一边冷静地指挥道,“大口喘气。”
早产加上出血,情况本就不乐观,如果孩子这时候再出点什么事……
郑嘉宁简直不敢再想。
方瑜像条离水的鱼,随着车子紧急一个转弯,毛毯下只剩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到了。”
郑嘉宁双手脱离方向盘,只觉自己的胳膊都在发颤,来不及思考,医护已经早早推了平车在门口等待。
“出血量稍微有点大,先安排止血!!”医生上前掀开掀开毛毯,冲身后道,“先不要动。”
方瑜平躺在车后座,双目微睁。
“多少周了?”他听见医生问。
“三十一。”他说。
医生点头,继续问:“有没有药物过敏史和既往病史?”
方瑜喉结上下滑动,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沈衍刚想开口,被一旁郑嘉宁及时拉住,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没事。
果然,在他注意力集中的瞬间,医生迅速在他肚子上绑了什么东西,方瑜手腕一疼,微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胎心有点弱。”
他听见医生回头交代了什么,还不等听清,医生又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放松,别紧张。”
方瑜点点头。
紧接着,和这句话一起到来的是一阵失重感。
他被抬到平车上,被几个人推着往前走。
“沈……”
方瑜有气无力地抬手,被沈衍稳稳接住。
“我在呢,在呢。”
沈衍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他心安的办法,只能尽量出现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至少让他需要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一行人推着方瑜进电梯上楼,狭小的空间里,气氛肃穆。
沈衍拿纸擦掉了他鬓角的汗,拿手机想打给他父母。
方瑜却轻轻拉了他一把:“大半夜的,就别折腾二老了。”
他想了想,有些难为情,但还是低声补了句:“不是有你陪我么。”
“……”
郑嘉宁站在床尾,听完还是没忍住破坏气氛,他轻啧一声,清了清嗓子。
“嗯,对,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刷刷存在感。”
“去你的。”方瑜偏头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