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似乎是用黏土手工做成的微型石狮和凉亭,掏出木工白胶将其粘到提前预留好的位置上。
“哇塞,你色感好好啊,没想过走艺术吗?”纪翩翩在旁边夸赞。
那男生只是笑笑,欣然接受了夸奖。将石狮和凉亭在底板上粘合好后,他直起身后退几步,我们所有人都得以看见重新加工后模型的全貌。
此时正是晨光从床边照入教室的时候,亮得恰到好处的光落在桌面放置的模型上。
我是个没什么艺术素养的人。
但在这一刻,石桥的青灰,湖蓝的皱纹纸,底盘上的苗绿,以及层次分明的凉亭和石狮,让我们所有人都噤声欣赏。
“这可能就是……不破不立吧。”张础墨站在旁边感叹道。
坍塌重建后的模型实在是很漂亮,我第一次这么深刻地理解了“不破不立”的含义。
我一贯讨厌失控,讨厌内心的秩序被打破,讨厌挑战不擅长的领域,讨厌走出自己的世界。
可这时,看着重塑的拱桥模型在阳光下
或许,出格、出错、出走也并不像我曾经想象的那么可怕。
这甚至会是一个大好机会。
一个涅槃重生的机会。
我摸着手腕处的旧伤疤,却不自觉地在此情此景下感受到了——平和温暖的情绪在胸腔里柔和地流动。
难道,我心中那个乱七八糟、死气沉沉的“模型”也涅槃重生了吗。
早自习快要开始了,我小心翼翼地将模型放入我加固的新保护盒里。
其他人也都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余光中的你却停住了脚步。
我往盒子里塞防撞海绵块的手一顿。
你重新走近,凑到我身侧。
“诶。舒总昨晚组装到很晚吗?”
“没有,组装得很快。我很早就睡了。”听到问题后的我下意识摇头否认。
我将最后一块的海绵块塞进装着模型的盒子里,准备离开时顿了下,抬眼看你。
“怎么了?”
“嗯……没事。谢谢你昨晚完成了大半的修复工作。”你目光顿在我脸上,片刻后笑着应。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后面去厕所洗手时,无意间瞟到镜中的自己。
硕大的青黑挂在眼下。
我才明白,刚才自己的回答有多蠢。
我无奈地深吸一口气,为我一次又一次在你面前犯蠢而懊恼。
明明是这么呆且蠢的事情,我却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想笑。
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开心的笑。
视线自然垂落,我这时才发现手掌有几处流血的小破口。
——是最开始一个人在教室无意识焦虑时抠破的,而我现在居然已经完全清醒了。
没有依靠任何药物。
我的情绪已经不只是恢复平稳,甚至称得上——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李珈,这也是你的魔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