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你这牺牲有点大吧。”
“先不说这个,你搭把手,和我一起把他扛到宿舍楼底,我爸马上就到。”
被扛起来的时候,我昏昏沉沉地看见那片红色。
心下一沉。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断断续续。
被人架着下楼。
夜风灌进领口,有人拉开一辆车的后门,把我塞进去。
再后来,好像有人在说话。
“爸,辛苦你半夜跑一趟了。”
“应该的。刚好给你妈送点夜宵去,她今晚在医院。”
“妈今天有手术?”
“下午有一台,晚上不放心病人,留在医院守着。你妈就这样,做完手术总要自己盯着。”
“噢,那还是爸你占我便宜了。”
“啧,你这臭小子——”
车门关上。
一切都逐渐飘远,五感彻底封闭。
高热褪去。
睁眼看清眼前大片白蓝色中掺杂了一点红的时候,我几乎要笑出声。
怎么都这样。
叫我,爱不得,恨也不得。
“小伙子醒啦?烧退得挺快,身体素质不错。”身旁站着穿着常服的中年男人,眉眼和陶鸣珂有几分相似,语气温和,一旁还有一脸凝重的班主任。
陶鸣珂靠在椅背上,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妈,他醒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气质干练的白大褂女性走过来,指尖搭在我手腕上摸了摸脉搏,声音沉稳。
“没事了,炎症压下去了,再留院观察一晚,明早就能回学校,别担心。”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疼,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谢,非常感谢。”
女人只是淡淡颔首,没多客套,一旁的中年男人,也笑着摆了摆手。
“小事,鸣珂的同学,碰上了哪能不帮。我本来也要来给我爱人送夜宵,顺路的事。”
“陶院长,5床的家属来了,想找您……”
门口探进来一个护士的脑袋,话说到一半看见我在醒着,又咽了回去。
女人点了点头,“马上。”
她转身看向陶鸣珂的父亲,“老公,你先送雷老师回去?这边我看着。”
班主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大半夜的。”陶鸣珂的父亲已经站起来,“老师您没开车来,我正好送一程。走吧,车就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