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时序,你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人比你更配得上‘天才’两个字。”
陆时序笑了笑。
他想,那个算命老头大概没想到,天煞孤星也可以靠“克”吃饭。
然后,那场神灾来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阳光很好,陆时序在实验室里整理最后一批数据。三天后他就要毕业,就要离开这所学校,去往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摘下灵能抑制环。
然后,他的太阳穴突然剧烈地刺痛起来。
那种痛他太熟悉了——是灾难预警。
但这一次不一样。以前是针扎一样的刺痛,这次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从他的颅骨缝里往里撬。
“小陆,你怎么了?”导师抬起头,看见他惨白的脸色。
“走……”陆时序咬着牙,“快走……”
话音未落,窗外天黑了。
不是日食,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天象,从天空正中央开始蔓延,吞噬了太阳,吞噬了云层,吞噬了一切光线。
然后是声音。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在同时诵经,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发出低沉的呼吸。它不经过耳朵,直接震荡在颅腔里,震得人视线模糊、思维涣散。
陆时序知道这是什么。
神降。
某一座沉睡的神明,在这里苏醒了。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导师倒在地上,七窍流血,但嘴唇还在翕动,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他想冲过去,但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实验数据在神灾的冲击波中化为齑粉,看着实验室的墙壁龟裂、崩塌,看着窗外的天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三个小时。
神灾持续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陆时序从废墟中爬出来。
他是整栋实验楼唯一的幸存者。
也是整座校区方圆三公里内,唯一的幸存者。
他站在废墟上,脚下是碎成粉末的钢筋混凝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远处有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但在这一片死寂中,那些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导师没了。
同学没了。
三年积攒的实验数据没了。
那三篇论文、三个奖项、三份offer,什么都没了。
而他,毫发无伤。
陆时序站在废墟中央,忽然笑了。
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