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几乎看不出来。
“记得什么?”
“比如……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是什么人?你……”
“不记得了。”沈焰打断了他,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时序觉得那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很沉。
很重。
“那你记得什么?”他问。
沈焰没有马上回答。他们走了大概十几步,他才开口。
“我记得……”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我记得有一个人。”
“什么人?”
“不记得了。”沈焰说,“我只记得……有一个人。我答应过他什么。但我不记得是什么了。”
他笑了笑,笑容还是那么痞,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可能是骗他的吧,”他说,“我经常骗人。”
陆时序没有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沈焰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很深很深的、快要消失的记忆里见过这个人。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不是。
宿舍楼C栋是一栋四层的灰扑扑的建筑,401和402在四楼的最里面。
房间不大,十平方米左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面的试验田,能看见紫色的麦穗在风里摇晃。
陆时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田野。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田地里。
但他不是赵离浓了。他是陆时序,灾厄系的陆时序。
一个行走的灾难。
一个天煞孤星。
一个在陌生世界里一无所有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收拾房间。
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
不是他的门——是对面的。
然后是沈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闷闷的。
“喂,倒霉蛋。”
陆时序走到门口,打开门。
沈焰站在对面门口,手里拎着两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盒饭。
“食堂关门了,”他说,“我从那老头办公室顺的。”
“顺的?”
“就是拿的。他不吃,放着也是浪费。”
他把一盒盒饭递过来,陆时序接住了。盒饭还是温热的,透过塑料盒传到掌心。
“谢了。”
“不客气。”沈焰靠在门框上,打开自己的那盒,直接用筷子扒了一口,“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