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那个人是我的弟弟。”
“我砸了实验室,把陈渡打了一顿,带着我弟弟逃了出来。但陈渡追上了我们。他把我弟弟抢了回去,然后——”
他的声音断了。
“然后呢?”陆时序问。
“然后我死了。”沈焰说,“第一次死。被陈渡的人杀死的。但‘余烬新生’把我带回来了。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我弟弟,不记得陈渡,不记得实验室。只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有一个人。我叫他‘弟弟’。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陆时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
“对。现在我知道了。”沈焰的手在发抖,“但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的意识还在吗?”
“我们会找到他的。”
“怎么找?如果我们不参加那个计划,就会被开除,被送到墟渊变成空壳。如果我们参加——那就是把自己送到陈渡手里。”
“那就参加。”
沈焰看着他:“你疯了?”
“没有。”陆时序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铁板上,“如果我们不参加,我们会被开除,然后被强行送到墟渊,变成空壳。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自由,没有能力,没有选择。”
“如果我们参加,我们至少还有主动权。我们可以假装配合,暗地里调查。找到你弟弟,找到那些被抽走的意识,找到真相。”
“然后呢?”
“然后——我们毁掉这个地方。”
沈焰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起来。不是失控的那种燃烧,而是一种冷静的、坚定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烧干净的火焰。
“好。”他说,“我们参加。但我们答应对方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看见什么——不要失控。如果我们失控了,就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变成怪物。变成空壳。”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陆时序手腕上变黑的纹路。
“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不要放弃。继续提醒我。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的。”
陆时序看着他的手指,看着那些变黑的纹路,看着那些烧伤的疤痕。
“不会的。”他说。
“什么不会?”
“你不会忘记我。”陆时序抬起头,看着沈焰的眼睛,“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你怎么忘?”
沈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痞痞的,不是敷衍的,不是无所谓的——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像是冰层下面的水终于涌上来了的笑容。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会说话。”
“种了七年地的人,都知道怎么跟种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