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种子。”
“你是。”陆时序说,“你是那种——不管被烧多少次,都能重新发芽的种子。”
沈焰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那你是什么?”
“我是种地的人。”陆时序说,“你发芽了,我就要负责到底。”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七号棚。
不是被叫去的,是自己去的。
迟暮果然在那里。他坐在训练场中央,面前摊着一本旧书,旁边放着一壶茶。
“来了?”他头也不抬,“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你一直在等我们?”陆时序问。
“从你们翻墙出去的那天晚上,就在等了。”迟暮合上书,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们查到了什么?”
陆时序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档案室和墟渊据点里看见的一切都说了。
迟暮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有问“是不是真的”,而是用了陈述句。
“你知道。”陆时序说,“你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迟暮站起来,背着手在训练场里踱步,“我知道学院和墟渊有合作。我知道有些学员被选去参加‘共振计划’之后就没有回来。但我不知道……他们变成了空壳。”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以为他们只是死了。前线对抗神灾,死亡率本来就高。我没想到……”
“你为什么不阻止?”沈焰的声音有些冷。
“阻止?”迟暮苦笑了一下,“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拿什么阻止?墟渊有A级的灵能者坐镇,学院高层全部被渗透了。我就是一只蚂蚁,挡不住车轮。”
“但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们真相。”陆时序说。
迟暮停下来,看着他们。
“你们想知道真相?”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好,我告诉你们。”
他走到训练场的角落,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灵能从他掌心涌出,地面上浮现出一圈复杂的纹路,像是一个法阵。
“这个训练场底下,有一个密室。是我私建的,连学院都不知道。”
纹路亮了起来,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跟我来。”
他们跟着迟暮走下阶梯。密室不大,大概十平方米,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书籍。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手绘的地图。
迟暮走到最里面,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递给他们。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眼神里有一种疲惫的绝望。
陆时序认出了他。
李妄。灾变历三年的灾厄系学员。第一个“实验体”。
“这是我的学生。”迟暮的声音很轻,“第一个灾厄系的学生。我亲手带了他三个月。他很聪明,很努力,比任何人都想证明自己。”
“然后呢?”
“然后墟渊的人来了。说有一个‘共振计划’,可以帮他更快地提升等级,降低神性侵蚀的风险。我不同意,但学院高层压下来了。他们把他带走了。”
迟暮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他的死讯。说是‘在前线对抗神灾时牺牲’。我信了。我没有理由不信。”
“直到有一天,我在墟渊据点外围执行任务的时候,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