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踩下了油门。
装甲车冲出了废墟,消失在夜色中。
陆时序转身,跑回了地铁站。
倒计时:两分三十秒。
他沿着隧道狂奔。灾厄感知告诉他,沈焰的灵能波动在第三层——很深的地方,在意识存储中心的某个角落。
一分五十秒。
他冲过了实验室。实验室里已经空了——科学家们逃走了,守卫们逃走了,只剩下那些仪器在嗡嗡作响。神骸之器悬浮在中央,球体表面的纹路在加速流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分二十秒。
他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楼梯很长,他一次跳三级,一次跳四级,膝盖在剧痛,但他没有停。
五十秒。
第三层。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全是玻璃舱。每个舱里都装着一个发光的球体——意识核心。被抽走的灵能者的意识,就保存在这些球体里。
走廊的尽头,沈焰站在那里。
他的面前是一个玻璃舱,比其他的都大。舱里装着一个金色的球体,光芒比其他所有的都要亮。
那是他弟弟的意识。
沈焰的手按在玻璃舱上,指尖在颤抖。他的脸上有泪痕——不是新的,是已经干涸的,像河床上的裂纹。
“沈焰!”陆时序喊道。
沈焰转过头来。
三十秒。
“走!”陆时序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炸弹要炸了!”
“我弟弟——”
“带他一起走!”
沈焰一拳砸碎了玻璃舱,把那个金色的球体抱在怀里。
二十秒。
他们冲出走廊,冲上楼梯,冲过实验室,冲过地铁隧道。
十秒。
他们冲出了地铁站入口,冲进了废墟。
五秒。
他们跳进了那个干涸的河床,趴在地上。
三秒。
二秒。
一秒。
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光——是声音。一种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天地都撕裂的声音,从地下涌出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然后,旧城废墟开始下沉。
整座城市的地基都在坍塌。建筑物一栋接一栋地倒下,扬起漫天的灰尘。地面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像一张张饥饿的嘴,吞噬着一切。
陆时序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灰尘灌进他的鼻子和嘴里,呛得他喘不过气。他的手边,沈焰趴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金色的球体,身体蜷缩着,像一只护着幼崽的野兽。
震动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