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抬起头。
旧城废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坑——直径至少三公里,深不见底。坑的边缘是碎裂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坑的中央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熄灭,像一颗正在死去的恒星。
神骸之器,毁了。
陆时序躺在河床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灰尘落了他一脸,和汗水混在一起,变成了泥。
沈焰躺在他旁边,金色的球体被他护在胸口,光芒已经暗了很多,但还在微弱地跳动。
“陆时序。”沈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嗯。”
“你还活着。”
“嗯。”
“我也活着。”
“嗯。”
沈焰笑了。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释然。
“你来找我了。”他说。
“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找到你。”
沈焰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灰尘和碎石中,握住了陆时序的手。
掌心对掌心。
温热的,带着烧伤疤痕的,活着的手。
头顶的天空开始变亮。不是日出,而是那种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整个废墟照得像一张过曝的照片。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装甲车回来了。
青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见他们两个人躺在河床里,浑身是灰,狼狈得像两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
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废墟上回荡,和风声、引擎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但很好听的音乐。
“上车吧,两个疯子。”她喊道。
陆时序和沈焰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站起来,爬上了装甲车。
车子发动了。
身后是还在冒烟的废墟,前方是无尽的路。
但他们活着。
他们活着,而且——
沈焰怀里的金色球体,还在微弱地跳动。
像是心跳。
像是某个人的心跳。
在等着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