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沉默了一下。“等我们找到合适的地方,我种给你吃。”
沈烬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沈焰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们走过商业街,走过训练场,走过灵能学院——那所真正的、不把人当实验体的学院。几个年轻的学生从门口跑出来,笑着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其中一个不小心撞了沈烬一下,连忙回头道歉。“对不起!没看见!”
“没关系。”沈烬笑了,笑容明亮而干净。
那个学生愣了一下,看着沈烬的脸,又看了看沈焰的脸,然后恍然大悟。“你们是——欲望系的兄弟?我听教官说过!你们是从墟渊救出来的!”
沈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是我。”
“太厉害了!”那个学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你们打败了初号机!S级的怪物!是真的吗?”
“不是我们。”沈烬摇头,“是我哥哥和陆时序。”
那个学生的目光转向沈焰和陆时序,眼睛里满是崇拜。“灾厄系和欲望系!我们学院也有一个灾厄系的新生,上个月刚入学的。教官说他是建院以来的第二个灾厄系——第一个是您。”他看着陆时序,“您能来学院讲讲课吗?给那个新生一些鼓励?他挺孤独的,别的系的学生都不太敢跟他说话。”
陆时序沉默了一下。“好。改天我去。”
那个学生高兴地跑开了。沈烬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怎么了?”沈焰问。
“没什么。”沈烬低下头,“只是觉得,他们能上学,真好。”
沈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沈烬的头发。
“你也可以上。”他说,“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我送你去学院。”
沈烬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他们继续走。走过商业街的尽头,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沈焰和沈烬的新宿舍——两间相邻的小房间,窗户朝南,能看到裂隙城的南侧岩壁。姜夜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安排好了,房间里家具齐全,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盆绿植——自然系的人培育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喜欢吗?”沈焰问。
沈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房间,看着那盆绿植,看着窗外岩壁上层层叠叠的建筑。他的眼眶红了。
“喜欢。”他说,“很喜欢。”
那天晚上,陆时序一个人走在裂隙城的街道上。月光——不是月亮,而是灵能护盾的蓝光——把街道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追随者。
他走到广场上,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巡逻守卫在走动。地下河的蓝光在峡谷底部流淌,发出轻微的水声,像一首古老的歌。
“你在想什么?”阿撒兹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近。
“在想原来的世界。”陆时序说,“那片试验田。那些番茄。导师。”
“你想回去吗?”
陆时序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原来的世界,没有你,没有沈焰,没有灵能。只有田地和番茄。很安静,也很孤独。”
“孤独。”阿撒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虚空中,我也很孤独。一千万年的孤独。但你的孤独和我的不同。你的孤独是有温度的。我的孤独是冷的。”
“你现在不孤独了。”
“对。现在不孤独了。因为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