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心了。”陆时序说。
“嗯。开心了。”
“你开心吗?”
沈焰看着篝火,看着那些唱歌的人,看着那些跳舞的人,看着那些吃番茄的人。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把暗红色的余烬映成了金色。“开心。”他说。
姜夜站在篝火旁边,举起酒杯。“敬土地。”
“敬土地!”所有人举起酒杯。
“敬太阳。”
“敬太阳!”
“敬雨水。”
“敬雨水!”
“敬番茄。”
“敬番茄!”
酒是甜的,有果香,是用裂隙城本地的水果酿的。陆时序喝了一口,觉得有点熟悉——像番茄的味道。但不是番茄,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水果。酸酸的,甜甜的,沙沙的。
“这是什么水果?”他问姜夜。
“不知道。”姜夜摇头,“是自然系的人在地下河旁边发现的。野生的,没有名字。你给它起一个。”
陆时序想了想。“叫它‘希望’吧。”
“希望?”姜夜看着他。
“对。希望。酸酸的,甜甜的。像活着的感觉。”
姜夜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好。叫希望。”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赵平川喝多了,开始讲他在旧世界的故事——他以前是大学的物理教授,教量子力学的。神灾爆发后,他的学生一个个死去,他觉醒了自然系灵能,加入了万相会。“我教了二十年书,”他说,眼镜歪在一边,脸上红红的,“以为自己在做最重要的事。但最重要的事,不是教书,是活着。是让更多的人活着。”
霜喝多了,也开始讲她的故事。她是在神灾中失去父母的孤儿,被姜夜救回来,养大,训练成战士。“我恨了墟渊很多年,”她说,声音有些哽咽,“恨他们杀了我父母。恨他们毁了这个世界。但现在,我不恨了。”
“为什么?”雷问她。雷也喝多了,但他是A级灵能者,酒量好,脸不红,只是话多了。
“因为恨没有用。”霜擦了擦眼角,“种番茄才有用。”
所有人都笑了。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在峡谷中回响,在灵能护盾上弹跳,像一串串被风吹散的风铃。
青鸟没有喝多。她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颗番茄,但没有吃。她在等人。等深潜者。深潜者在最后一仗中受了重伤,在医疗中心躺了三个月,上周才醒。今天是她出院的第一天,青鸟去接她,现在还没回来。
“她们来了!”有人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广场的入口。青鸟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着深潜者。她的短发长了一些,脸上还有伤疤,但眼睛是亮的——深蓝色的,像深海。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番茄,红红的,圆圆的。
“你来了!”姜夜站起来,走过去。
“来了。”深潜者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她在笑。“听说今年有番茄。”
“有。很多。够你吃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咬了一口番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甜的。”
“沙瓤的。”
“嗯。沙瓤的。”她看着青鸟,笑了。“比我们以前吃的好吃。”
“以前我们吃的都是营养膏和维生素片。”青鸟也笑了,“当然比那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