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着五条悟笑得弯下腰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他们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热浪从地面蒸腾而上,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轮廓。蝉鸣像一把没调好音的乐器,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响着。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种天气适合吃冰。”他说。
“任务呢?”夏油杰问。
“任务又没说今天就要出发。”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明天再去接那个小姑娘也行。”
“不行。”夏油杰说。
“那今天去了能干什么?接了她,然后呢?带她回高专?在宿舍里打牌?”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思考五条悟的话有没有道理。沈渡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那里有一片积雨云正在慢慢堆积,顶部已经膨胀成了铁砧的形状。
“明天一早出发。”夏油杰最终说,“今晚把装备准备好。”
“你看,杰也同意了。”五条悟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走,去吃冰。”
“我没同意。”夏油杰说。
“你的沉默就是同意。”
“我的沉默是在想怎么反驳你。”
“结果没反驳成,那就是同意。”
夏油杰闭上了嘴。
他们朝高专的大门走去,路边的银杏树在热风中沙沙作响。五条悟走在最前面,白色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沈渡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夏油杰递给他的任务单复印件,纸上的字被阳光晒得发烫。
“沈渡。”五条悟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嗯。”
“你觉得星浆体会是什么样的人?”
沈渡想了想。
“不知道。”
“猜一下。”
“猜不出来。”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说,“什么都猜不出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沈渡沉默了一瞬。
“对。”他说。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夏油杰侧过头看了沈渡一眼,目光温和,但什么都没说。
蝉鸣继续响着。
他们在沉默中走到了高专的大门。
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地印在地上,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