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焻抱臂胸前,一脸得意:“废话,温家私下派人传信时,我俩就站在边上看,他赶都不赶我们。”
易贺轻笑地戏谑一句:“我看他是被刺杀怕了,近来整日疑神疑鬼,看谁都像要取他性命,留我们在旁,不过是壮胆。”
唐江玄无奈摇头。这俩兄弟十四五岁就入了唐家,也不知唐辉从哪寻来的这俩活宝,嘴上没个把门,行事却机灵的很。
他拿起酒壶欲再倒酒,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二人:“除了这个就别的了?比如……那以一敌百的高手,是什么来头?”
易焻一脸坦荡:“不知道。”
易贺点头附和:“确实没说。”
唐江玄抬眸,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看不出半分虚实。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了两袋银子,扔在桌上:“墙角还有两坛醉倾山庄送来的陈酿,你们搬回去时仔细些,别让人看见。”
易焻易贺面色不变,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把将银子揣入怀中,转身便去墙角搬酒。
易贺还觉不够,顺手将石桌上一罐上好茶叶捞走。易焻更是直接,把桌上的两只羊脂玉盏一并揣进怀里,半点不客气。
唐江玄笑看,也不阻拦。
——看他俩这德行,唐辉别是从哪个土匪窝子找到的。
茶叶揣好,易贺才终于松口,压低声音道:“唐辉没发现那是小公子自己的玉,一直认为小公子盗走的是您的那块。”
易焻也不再藏着掖着:“都在猜那癸死而复生。温柳槐与其交手,确认了小公子身边那人,就是解北。”
唐江玄闻言,又抿了一口酒,淡淡应声:“哦?那看来,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看着唐江玄如此淡定的模样,两人心里清楚,这些事,早就在唐江玄意料之中,说与不说,其实差别不大。
易贺看了看自己和弟弟一手的赃物,提着良知的又多说了句:“不过这些年来,他都未曾怀疑过旁氏遗孤的身份,竟连一丝疑心都不曾有吗?”
唐江玄沉默片刻,说“当年遣散旁氏亲家,就未曾想过好生以待,大多都拿钱打法离开江州。好歹也是父亲带大的孩子,兴许自知自己亏心事做的多,倒也犯不着为难一个无父无母的外人。”
“所谓,好竹出歹笋?”易焻漫不经心的来了句。
唐江玄轻笑,又给了两块翡翠镯子:“你们退下吧。”
易贺欣喜接过,随后抱着赃物纵身一跃,跳上房顶。
易焻刚要跟上,却脚步一顿,忽觉有一道窥视的目光,自唐江玄身后的枫林深处传来。
易贺也瞬间警觉。袖中飞镖骤然出手,寒光一闪,刚好掠过唐江玄右肩,“笃”地钉在他身后偏西南的第六棵枫树上。
易焻正要上前查探,却碍于此处是枫林水榭,设有禁制之地不可擅闯,只得回头看向唐江玄。
可那人,却依旧执杯浅饮,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唐江玄:“无事,退下吧。”
二人不敢多言,纵身踏檐离去。
待二人走远,江玄起身步入枫林水榭。身后石门自动闭合,轰然一声,外头寻的常后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尽头的红枫林。
风过叶响,寂然无声。
他朝南边小院缓步走去,对身后那悄悄跟随的身影视若无睹,直至断断续续的传音,怯生生钻入他耳中:
“沈……癸……泠阁。”
小哑巴说不了话,甚至连传音都传不完整,支离破碎,带着几分笨拙。
唐江玄脚步一顿,那人一个不留神,撞在了他后背。他转身,往后稍了几步,与小哑巴拉开距离。
这细微刻意的举动,让小哑巴觉得有一丝难过。
他抬头,沉默望向唐江玄,那人眼中满是疏离。
“数次偷入枫林水榭也就罢了,”唐江玄声音冷淡至极,“再让人发现一次,我不介意亲自把你扔到沈季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