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才,你别冲动!”朴两仪死死住他的胳膊,紧的让李臧才不能再多动半分。
李臧才手腕一震,枪头堪堪擦过解北的脸,利刃轻掠而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细痕。
血珠顺着下颌滚至嘴角,解北舌尖轻舔,直勾勾盯着李臧才,唇角扯出一抹骇笑,眼底杀意翻涌。
那眼神,与看具死物别无二致。
朴两仪察觉到解北的怒意,忙出声解释:“臧才,你快把枪放下!他并非恶人,这是秦知弈收的妖奴,你别这样!”
“秦知弈?”
李臧才将信将疑,正要回头细问,脸颊忽觉一凉。
一把匕首泛着寒光,正如方才他对解北那般,脸上也被开了道浅口,却未见血。
唐尘声线沉冷道:“找事?”
李臧才心头一凛。此人悄无声息潜至身后,他竟毫无察觉,就连卓谷也未能及时警醒,藏功运步到如此境地,绝非等闲之辈。
察觉李臧才有危险,卓谷当即拔剑转身,剑锋直抵唐尘颈侧。解北却更快,抬手拔下头上发钗,先行抵住卓谷死穴。
他们四个,就以一种你杀我狗,我便杀你,你狗又要咬我的姿势僵持在原地,谁也不敢先动下一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各自的主子或狗。
朴两仪吓得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悄悄后退两步,与四人拉开距离,声音发颤却强作镇定:“诸位暂且停手,先听弟弟一言!”
四人目光齐齐落向他,锋芒未收半分,但也静听其言。
朴两仪咽了口唾沫,缓声道:“臧才,你身后这位是醉倾山庄秦知弈秦公子,这位是秦公子的侍从桃夭。知弈哥,这是我的朋友,苍羽宫小少主李臧才,近日刚到的平江,便是我午时与你提及的那位,这位拿剑的侍卫,是李少主家的死侍……大家都先把刀、枪、匕首、发钗放下,有话我们好好说,可好?”
飞海轩雅间内,四人分坐两端,朴两仪居中而坐,目光不住在三人脸上打转,生怕下一刻便又要刀剑相向。
满桌的八珍玉食,还有几坛他爹都舍不得喝的醉卿名酒,给李臧才震撼的竟一时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唐尘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解北脸上那道晃眼的血痕,喉间冷哼一声。
——这下划的是这老鬼的桃花面,打的真是他秦知弈的脸了。
指腹轻擦过快要愈合的口子,解北却猛地扣住他的手,掐着柔媚女音,眸中含泪的娇嗔:“夫君,桃娘子这脸,莫不是要毁了?若真难看了,你可别嫌弃奴家……”
那绵软酥骨的声音钻入耳膜,唐尘只觉一阵恶寒,想要抽回手:“我看你真是把自己脑子烧坏了,这什么不伦不类的扮相?”
解北紧攥着不松开,又不死心的凑近,一股清凉却浓烈的桃花香从他身上发散开来,惹得唐尘眉头紧蹙:“你身上这是什么鬼味道?”
“夫君觉得好闻吗?”解北娇俏反问。
好闻,但好闻的不正常。
唐尘没理他,猛地将受抽回,下一瞬对上朴两仪探究的视线。他不悦挑眉,扫了眼盯着食物发愣的李臧才,示意朴两仪给个说法。
李臧才回过神,立刻敛了那副少见多怪的模样,端起世家少主的气度:“秦公子素来孤僻,极少与我辈子弟往来,便是去年比武大会,也始终遮面示人,你如何确定他就是?近日棂渊宗追杀刺客一事,闹得江湖沸沸扬扬,前几日不少世家子弟伤于妖人之手。醉倾山庄与棂渊宗本就沾亲,却从未听闻秦公子会掺和此事。那刺客与我等年岁相仿,有妖人随行,二人躲过七日围剿,至今下落不明,难说眼前这对,不是那二人乔装。也就你这般憨直,才会傻乎乎被人当作幌子。”
不打不相识,但只是片刻观察,李臧才竟已将唐尘和解北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
一番话条理清晰,警惕十足,倒真有几分江湖名门子弟的模样。
对比下,这简直是把朴两仪这傻子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唐尘和解北暗自赞叹,总算是遇到个能正常交流的同辈人了。
朴两仪却摇了摇头,依旧执己见:“他若真是棂渊宗追杀的刺客,何必与我这来路不明的人接触?我和谢桃还是一口烧刀子结义的兄弟呢!”
“哈哈哈哈哈……”解北再次被朴两仪折服,绷不住女音,放声大笑起来,“两仪啊,我果真没看错你,好兄弟!”
李臧才脸黑了八度,指着这不成器的义弟弟怒斥道:“说你是个呆瓜,你就是个真呆瓜!迟风没告诉过你,在外不要随便同陌生人喝酒吗?还烧刀子,你怕是一口就栽地上了吧!”
朴两仪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二师兄没说,他只让我吃好玩好……他若不是秦知弈,这一桌子珍馐佳酿,岂是亡命徒能付得起的?何况,他有秦家的私家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