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赵清珉看着他咳得蜷起身子,左手无意识地往下按着胸口,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退烧只是假象,感染显然还在。
“必须去医院,小煦。”
赵清珉半蹲在床旁边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咳得不对,不能再拖了。”
这一次,白煦没再反对。
他烧了一夜,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和精神,也终于意识到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着凉。
他靠在床头,看着赵清珉忙碌的背影。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睛里,有疲惫,更是妥协。
室外气温骤降到零度,车内温暖而干燥。一路上白煦大部分时间闭着眼,偶尔被咳嗽打断。
赵清珉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中控台,紧紧握着白煦冰凉的手指。
他心里知道,白煦的情况可能比看上去更棘手。有点生自己的气,为什么没有在昨天晚上带白煦及时就医。
如果早点去看个急诊呢?会不会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
冬日清晨的私人医院,并不忙碌,甚至显得有些冷清,赵清珉提前打过电话,便有人来接人。
李医生快速给白煦听了心肺音,眉头蹙紧。右下肺做过部分切除,呼吸音明显低弱,布满湿啰音。
发展到现在,几乎每一次呛咳被引起,白煦都会咳得整个人都在赵清珉怀里抖,身子软的坐都坐不住。
“急性肺炎,而且排痰困难。”
李医生言简意赅,指挥护士抽血化验,又看了看片子,电话接到呼吸科:“来一个呼吸治疗师会诊,评估是否需要高频胸壁振荡或者纤维支气管镜吸痰。”
支气管镜……
赵清珉喉头发紧,他还记得半年前药物性灼伤后那次痛苦的插管和后续治疗。
“目前先保守治疗,看雾化和体位引流效果。”
李医生看了白煦一眼,“但他的咳嗽力量太弱,自己咳不出来,感染就会迁延不愈,甚至加重。“
“要有心理准备。”
侵入式的治疗……估计在所难免。
白煦在低流量吸氧下,血氧勉强能维持在92-93%,护士又给他挂了抗生素和化痰药的静脉点滴。
赵清珉问清了抗生素类型,才放下心来。
雾化机面罩罩住口鼻,白色的药物雾气弥漫开。白煦闭着眼,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胸口急促的起伏显示着不适。
赵清珉坐在床边上,轻轻的婆娑着他没打点滴的左手,试图替他缓解一二。
“别……跟爸妈……说我……”
白煦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隔着雾化机面罩听不太清。赵清珉知道他意思,还是先点了点头。
雾化做了不到十分钟,白煦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却因为半躺着无法用力,想翻身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赵清珉赶紧扶住他,拍他的背,让能他坐起来一点。
可刚坐起来,白煦就晕的眼前一黑,右手慌忙扶住栏杆,滞留针立刻就回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