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熟悉他了。
白煦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但在赵清珉看来,白煦太倦了,长时间的低热和肺上反反复复的炎症几乎透支了他的精神,好看的眉眼间是化不掉的疲惫。
赵清珉轻轻的替他合上眼帘,又把床头的灯光调暗。
“攒着好不好,算我的生日礼物。”
“……行。”
氛围舒适到人昏昏欲睡。
白煦的眼珠在赵清珉手掌下动了动,在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忽然又努力掀开一丝缝隙,睫毛颤巍巍的滑过赵清珉的手掌心。
赵清珉松开手,问怎么了。
白煦目光迷蒙地看向赵清珉,嘴唇轻轻动了动。
于是赵清珉俯身去听。
“没来得及买……生日蛋糕。”
“你要许、什么愿望。”
“……许什么愿?”
赵清珉出声重复了一句。
白煦的声音气若游丝,有的词句几乎只是唇形,但赵清珉听清了。
生日愿望。
在零点钟声响起、两人接吻的间隙,赵清珉确实闭上眼睛,匆匆在心里念过一句什么。
床头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赵清珉看着白煦困倦却执意等待答案的眼眸,心底那片方才被泪水浸透的土壤,忽然生出一株无比柔韧的藤蔓。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白煦颈间的项链,然后向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我啊。”
赵清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缓慢,每个字都像在郑重地盖章落印。
“希望白煦的每个愿望,都会顺利实现。”
不是“许愿永远健康”,也不是“许愿永远在一起”。
赵清珉怕漫天神佛听见,苛责于他的贪心。
他只想要白煦一切顺意。
无论是明天咳嗽能减轻一点,取钢板的手术会更顺利一些,复健时多有一丝感觉,还是更远更渺茫的、关于康复的奢望……
都算进赵清珉的头上来吧,此后年年岁岁,他便只有这一个愿望了。
白煦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怔住,困意似乎都消散了几分,眼睛睁大了些,定定地望着赵清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