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陈生递给他一瓶冰饮料的时候,又可能是陈生带着他把书包丢出墙逃课的时候,再可能是陈生等他上学放学的每个早晚……
每一幕都是陈生,每一幕都有陈生。
陈生的生,是新生的生。
他甘愿沦陷在这个漩涡,不自救,任凭坠落。
陈生教会他关于阳光,关于夏天,关于爱。
可是他却远去,将陈生一人留在熟悉的大榕树下独自等候。
异国他乡的生活说不上好过,也不难过。
谢闻意上学路上常会碰见一些国外的小孩,卷卷的毛发很像陈生。
他注视每一个人的眼睛,找不到那双相似的棕色瞳孔,左眼角下的泪痣如此独特,是一颗长久地停留在陈生脸上的一滴泪。
美国的冬天其实很冷,但谢闻意倒不觉得有川城冷。
路边有卖冰淇淋的小店,谢闻意路过就会去买一个,再坐在路灯下的长椅自己吃完。
一周七天,每天都要是不同的味道。
陈生喜欢在冬天吃一些冰食。
好像许多陈生的习惯,都传染在了他身上。
每次做这些,他都觉得陈生还在他身边。
他常问自己,陈生说的缘分是不是也会尽。
那他们是不是算缘分已尽。
谢闻意的通讯管控在一年后被接触。
但他依旧不能回国,他需要在美国完成他的学业。
再四年之后的一个寻常清晨,空中下起密密麻麻的小雨,谢闻意从学校出来。
他在美国读过高三,目前在斯坦福大学读研究生。
雨不大,他也没有带伞。
回到租赁的公寓后他接到父亲的电话,要他立刻去波士顿一趟。
他的母亲就在那里的一所医院就医,谢闻意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前往。
飞机上他向教授递交了今天下午课程的请假邮件。
前几天他收到父亲回国的消息,所有今天是他第一时间去看望在医院疗养的母亲。
飞机落地的感觉依然让他不好受,谢闻意出机场后打了计程车直往医院。
门后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谢闻意恍惚了。
这个声音,无数次在他耳边尖叫。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如此轻柔地说话,仿佛还是在原野上。
夜里那么轻,那么静,只有母亲唱歌哄他睡觉的声音。
穿过旷野的风引起草地的悄语,河水蜿蜒流淌,掠过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