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意把刚刚跟尹建说过的又给钟志明讲一遍。
听完,钟志明先点点头,又摇头,最后说:“领通知书那天真是吓坏我了,这些年一直忘不掉。陈生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在哪,我咋知道?我把我知道的都给他说了,他最后跟我说句‘谢谢’,我吓得都要去他家找他了。后来给他爸妈打了电话,确定陈生没事才放心。我记得那天他说他在你家门口,敲好久的门,你不给他开门。”
谢闻意低头,很艰难地说出一句:“抱歉。”
钟志明摆摆手,说小孩子哪有过不去的事,他们今天都能一起回来,就是什么都好了。
谢闻意想来也是,陈生就这样轻易原谅了他,是不是对他太纵容。
感情里这样的事,总是分不清的。
陈生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阿明,你怎么留人家班的学生啊?”
他去班上,谢闻意一直没来,陈生就右眼皮直跳。
这就来找了。
“背着我们聊什么呢?”陈生走上前抱住谢闻意的手臂,头顺势靠在他肩上。
钟志明重重咳一声:“在学校,注意点好不好啊!”
陈生吐吐舌头,听话松开手。
“没你们事了,去班上玩吧,我一会儿过来。”
钟志明挥手赶他们,陈生笑嘻嘻应好,带着谢闻意回二班的教室。
中途碰到徐子平,三人嘘寒问暖好一阵,徐子平想让谢闻意要不回班上,他们班也是回了五个的。
“其实你当时突然转学,大家也都挺担心你的。”徐子平看谢闻意有点不一样了,这么多年也不会有人一直不变的。
谢闻意谢了他的好意,拒绝说:“要陪家属,下次约。”
徐子平表示理解地“哦哦”两声,也不知道谢闻意的家属是谁。
二班的教室里,人多得都坐不下,尹建非要坐自己原来的位置,跟人家十六岁的小朋友挤一张椅子。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剩下几个男生也都如法炮制去跟小朋友商量一起坐。
陈生带着个人,没法三个人挤,就坐了钟志明放在班上自己坐的椅子。
女生还算矜持一点,搬了学校下发给每个班去操场看节目时要带的小椅子,坐在教室后面。
等钟志明来,教室里早就闹成一片,陈生正和第一排某个小子聊得火热,谢闻意一只手揽在陈生腰间防止人坐不稳掉下去,听他们聊
天。
陈生说到钟志明之前因为迟到被罚钱,一个月只有二千八的时候,钟志明走到讲台前面。
他一拍桌子,班上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安静下来,抬头看他。
还有一会儿就要下课吃饭,钟志明在班上重复了下午的事宜,最后提前了五分钟下课。
不用去食堂的几人继续看着钟志明,默契地都不说话。
喧闹的教室静了一会儿。
直到钟志明咬牙道:“学校后门,我请客!”
众人才作鸟雀呼晴。
陈生跟着吆喝,眼里笑意深深,谢闻意也不由自主地开心,这种感觉,真是好多年都没有过了。
还记得他刚回国的那一年,在旧家书桌上的文具袋里找到一颗陈生曾经送给他的水果糖。
糖的包装纸依旧五光十色,里面的糖也是完好无损。
可惜已经不能吃了。
他那一次才清楚地觉得心痛。
异国他乡多年的想念化作一柄利刃,砍向他的心脏,他的手中是故人留下的旧物。
陈生跳脱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拉他起身。
几人决定吃以前最常吃的那家火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