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金色的弧线从空中划过,像一柄无形的巨斧斩开了天地。
黑色人形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它的两半身体向左右倒去,黑色的液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淹没了整条街道。那些液体在金色的光芒中蒸发、消散,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那张咧到耳根的嘴还在动,无声地张合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黑色人形消失了。
街道恢复了安静。
金色的光芒从沈夜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甲胄碎了,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头发垂下来,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倒了。
没有预兆,没有挣扎,就像一栋被抽掉了承重墙的建筑——笔直地、沉重地向前倒去。
林屿跑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跑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跪在沈夜身边,把他翻了过来。
沈夜的脸白得像纸。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白——嘴唇、脸颊、眼皮,所有有血色的地方都变成了灰白色。他的呼吸很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脉搏细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
“沈夜!”林屿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
江小楼跑过来,蹲下身检查沈夜的瞳孔。她的表情很凝重,但手很稳。
“又来了。”她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林屿听不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焦虑,是一种沉重的、习以为常的无奈。
“他怎么了?”林屿问。
“刑天的代价。”江小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拔掉针帽,扎进沈夜的颈动脉,“他用太多力量了。每次用刑天的力量,他的生命力和人性都会被抽走一部分。用得越多,失去得越多。”
她推完药,把注射器收起来,抬头看着林屿。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力量吗?”她问。
林屿摇头。
“因为你在。”江小楼说,“画皮的等级是B级,正常情况下,沈夜用三成力量就能解决。但他不能用三成——因为三成力量不够把画皮彻底消灭,只能把它打退。打退之后,画皮会跑,会躲起来,等沈夜走了再回来。”
她顿了顿。
“回来找你。”
林屿低下头,看着沈夜灰白色的脸。
“所以他用了全力。”林屿说。
“他用了全力。”江小楼点头,“他必须在画皮找到你之前彻底消灭它。哪怕代价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但林屿听懂了。
哪怕代价是失去更多的人性。哪怕代价是离“人”更远一步。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夜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和昨晚在楼梯口触碰到的感觉一模一样——深入骨髓的冷。
但这一次,林屿没有缩回去。
他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他会醒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