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林屿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号码未知。
他点开。
只有一行字:
“你查了不该查的东西。”
林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沈夜。沈夜的余光扫了一眼他的手机,表情没有变化。
“删掉。”他说。
“不报警?”
“报警没用。”沈夜说,“号码是一次性的,查不到来源。”
林屿删掉了短信,但他知道——删掉短信不代表删掉威胁。
有人知道他在查归墟教团。
有人在监视他。
那个人可能是任何人——镇厄司的同事、资料室的管理员、甚至是他每天在训练区擦肩而过的某个面孔。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握紧了拳头。
“沈夜。”
“嗯。”
“方远的死,不是意外。”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夜沉默了很久。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桥下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沈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方远死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不是意外。他的灵视等级是B+,C级任务不可能杀得了他。除非有人故意给了他错误的情报。”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没有证据。”沈夜打断了他,“内务部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那个线人消失了,所有线索都断了。我能做什么?杀了所有怀疑的人?”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不是法官,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共鸣者。我的工作是处理叠界生物,不是审判人。”
“但你想过要审判他们。”
沈夜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一条小巷,在镇厄司的临时住处门口停了下来。他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林屿。”他说,声音很轻。
“嗯。”
“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危险。”他转过头,看着林屿,“方远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死的。你确定你要查下去?”
林屿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冰层已经裂开了,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岩浆,是水。很深很深的、被冰封了很久很久的、快要凝固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