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的灵视在告诉他——沈夜在全力释放刑天的力量。不是战斗,不是训练,是一种——测试。
“沈夜?”
“你不是想知道B级和A级的差距吗?”沈夜的声音在金色的光芒中变得低沉而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今天让你看看。”
他举起碎片,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弧线从碎片上飞出,划破空气,击中了训练区尽头的靶墙。那面墙是用特种合金做的,能承受A级叠界生物的直接攻击。但在金色的弧线面前,它像纸一样被撕开了。墙上出现了一道一米长的裂口,边缘是融化的金属,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林屿看着那道裂口,喉咙发紧。
“这是刑天力量的十分之一。”沈夜说,“全力释放的话,这栋楼会塌。”
“你为什么要——”
“因为你迟早要面对。”沈夜转过身,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归墟教团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来。他们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你刚写完计划、刚合上电脑、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他走近一步,金色的光芒照在林屿脸上,有些刺眼。
“到那时候,你的灵视救不了你。你的计划救不了你。你的善良救不了你。”
“那什么能救我?”
沈夜沉默了一秒。
“你自己。”他说,“不是你的灵视,是你自己。你的选择,你的意志,你在最黑暗的时候还能不能记得——你是谁。”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慢慢褪去。他的眼睛恢复了黑色,头发垂下来,贴在额头上。他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左手扶着膝盖。
林屿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夜不是在训练他。沈夜是在把自己的恐惧——对力量失控的恐惧、对保护不了重要之人的恐惧、对有一天会彻底变成兵器的恐惧——全部摊开给他看。
“你在害怕。”林屿说。
“对。”沈夜直起身,看着他,“我怕有一天,刑天的力量会彻底吞噬我。到那时候,我需要有人能阻止我。不是用刀——是用你的灵视。”
“你要我用灵视阻止你?”
“你要用灵视找到我。”沈夜说,“找到那个还是‘沈夜’的部分。不管刑天的力量把我变成什么样子,那个部分应该还在。如果你能找到它,也许……也许我还能回来。”
林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冰,没有火,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信任。
“你确定要把这个交给我?”
“不确定。”沈夜说,“但我没有别人了。”
训练区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林屿走到沈夜面前,伸出手。
“那就别变成别人。”他说,“不管发生什么,别变成别人。”
沈夜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握住了。
那只手还是冷的,深入骨髓的冷。但林屿没有缩回去。他握紧了,感觉到沈夜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收拢。
“我尽量。”沈夜说。
林屿笑了。
“那我也尽量——尽量在你变成别人的时候把你找回来。”
沈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笑。很淡,很短,但确实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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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林屿开始了新的训练。
不再是感知控制,不再是共鸣术基础——是战斗。真正的战斗。沈夜用刑天之力攻击他,他用灵视预判和闪避。不是对抗,是逃命。沈夜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能跑掉就是胜利。
第一天,林屿连沈夜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打飞了十二次。他浑身青紫,肋骨疼得喘不上气,趴在地上起不来。
“起来。”沈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