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意义了,"祁寒说,语气很平,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只是陈述,"魔道收到了那两个人带回去的消息,已经撤离了所有外围据点,重新布防。那份计划就算继续推进,也只是扑空。"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掌门师伯盯着他,盯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摆摆手:"罚你闭关三个月,不许出峰。"
"是。"
祁寒低头应了,转身往外走,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辩解或者不情愿的神情。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说:"师伯,那两个跑回来的弟子——昨夜见到的不是我,是路过的散修。麻烦师伯跟他们知会一声。"
掌门师伯正要开口,人已经走了。
走廊上只剩祁寒的脚步声,均匀,不快不慢,消失在转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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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尾有一粒朱砂痣。
不显眼,但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它缀在那里,像是有人在落笔时不小心点上去的,让他整张脸在那种平静克制之外,有了一丝不属于正道弟子的、说不清楚的冶色。
他在仙盟出了名的难管。
不是因为不听话,而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判断,而且他的判断往往比规则更接近正确答案,这让那些习惯用规则管人的长老们对他既用得上又拿他没有办法。
他今年二十五岁,云峰剑首,正道这边的同辈里没有人打得过他,包括那些比他大了十岁的。
但他不喜欢打。
准确地说,他不喜欢无谓地打。他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出手,但他更倾向于在出手之前先想清楚——这一仗打了能解决什么,不打能不能换个方式解决,哪种方式的代价更小。
大多数时候,他都能找到代价更小的那条路。
偶尔找不到,他就出手,出手了就一定要干净,不拖,不留隐患。
他从仙盟议事厅走出来,在廊下站了片刻,仰头看了看天,天色阴沉,像是要落雨。
他想了想沈烬留两个活口这件事,想了片刻,收回视线,继续往自己住处走。
那个细节,他已经记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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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三日后传遍仙盟:魔道宗主沈烬,于散魂崖设伏,击杀仙盟围剿队伍五人,手段干净,无迹可查。
同一日,另一则消息悄悄在私下流传:仙盟云峰剑首祁寒,同夜孤身深入魔道外围,摧毁两处据点,救出被俘修士十三人,全身而退,无人知晓。
两则消息摆在一起,摆在修行界那些喜欢揣测的人面前,引发了各种各样的推演。
有人说是巧合,有人说这两件事背后必然有某种联系,有人说仙盟这回颜面尽失,也有人说魔道这次其实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没有人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这一次,他们没有遇上。
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