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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第2页)

祁朔沉默了一下,"你观察过我们,"他说,不是指责,是陈述,是那种陈述一件他发现了的事的语气。

"嗯,"沈熠说,"你观察过我也是一样的。"

祁朔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就那一下,不大,嘴角动了一下,但是真实的,他很少笑,沈熠来了一个半月,见过他笑的次数,数得过来,这一次是其中之一,"说得对,"他说,"我观察过你。"

"观察出什么了,"沈熠说,还是没有抬头,在写字。

"观察出你是个谨慎的人,"祁朔说,"谨慎到有点过头,但不是因为胆小,是因为在保护什么,保护什么,你不说,我不问。"

沈熠的笔停了,这次停得比上次长,停了很久,然后继续,"嗯,"他说,"谢你不问。"

"不用谢,"祁朔说,"每个人都有不说的东西,我的也不少。"

这话说完,两人又安静了,这次的安静比之前所有的安静都要松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开了,不大,放开了一点点,那一点点,让那个空间里的气味都跟着变了,变得稍微松了一些,稍微暖了一些,不多,就一点。

沈熠把那一点感觉注意到了,没有压下去,就让它在那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才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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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后,他们走了。

往东南走,是沈熠建议的方向,走了三天,绕过新朝斥候的路线,进了一片树林,树林里有条废弃的道,不宽,刚好够一队人通过,他们顺着那条道走,走出树林,对面是一片更开阔的地方,不是荒地,是有村子的,那些村子还在,还有人住着,只是少了,少了很多,剩下的那些人把头压得很低,看见这支军队进来,有人跑,有人躲,还有人站在那里,就是站着,不跑也不躲,就看着。

祁朔让军队停下来,自己走到那些站着的人前面,"不打扰,"他说,"借道,过了就走。"

站着的人里有一个老的,头发白了,腰弯着,看了祁朔一眼,看了他身后那队人一眼,"你们是哪边的,"他说。

"哪边都不是,"祁朔说,"只是一群活着的人,往前走。"

老人看了他很久,点了头,"借道,"他说,"过吧。"

军队过去了,过去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就是过,过去,往前走,沈熠跟在队伍里,走过那些村子,走过那些站着的或者躲着的人,走过去,往前,往那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走出村子,祁朔在旁边,和他并排,"你刚才在想什么,"他说。

"在想汾水以东的那些人,"沈熠说,"他们最后也是这样站着的,还是跑了。"

祁朔没有立刻说话,走了几步,"有跑的,有站着的,"他说,"跑的不一定活,站着的也不一定死,这件事不是能算清楚的。"

"嗯,"沈熠说,"但还是会想。"

"嗯,"祁朔说,"还是会想,这是对的,会想,说明那些人是真实的,是真正发生过的,不是路上经过的风景。"

沈熠走着,听着这话,想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就是走着,路往前延伸,延伸,往那个还没有走到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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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月,他们到了一个叫青隼的地方。

青隼是个小城,不大,但还没有被新朝完全接管,那里有一个旧大渊的官员在,年纪不小了,撑着那个地方,名义上已经向新朝低头,实际上还在用旧大渊的规矩办事,那个官员叫钟梁,见到祁朔这支军队的时候,先审了一遍,审完,确认不是新朝的奸细,才让他们进城。

进城之后,钟梁请祁朔和几个主要的人去谈,沈熠跟着去了,他去是因为他能记,能把谈话的内容记清楚,这是他的用处,他知道,所以去。

进了钟梁的房间,坐下,钟梁先看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扫到沈熠,停了一下,比停在其他人脸上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然后移开,"你们打算在青隼待多久,"他说。

"不确定,"祁朔说,"看情况。"

"青隼撑不了多久,"钟梁说,"新朝那边我拖了半年,再拖不过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青隼就是新朝的了,你们如果在这里,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们不给你添麻烦,"祁朔说,"给我们两个月,我们补给好了就走。"

钟梁点头,"两个月,"他说,"这期间你们帮我维持城里的秩序,我提供补给,这个交换怎么样。"

"可以,"祁朔说。

谈完了,起身,钟梁又看了沈熠一眼,这次更长,沈熠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低头,就是平平地对着他,钟梁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没有说什么。

出来之后,沈熠在祁朔旁边,走了几步,"他认出我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祁朔听见。

祁朔没有停,继续走,也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他说,"他在旧大渊做过事,见过皇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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