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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与血(第2页)

沈熠站稳了,整了整衣裳,没有说谢,就是嗯了一声,重新走,按祁朔说的,脚不抬太高,贴着走,果然稳了很多,前面贺檀和周野走得快,他和祁朔落在后面一点,两个人的步伐都慢,但是稳,走了一段,祁朔在旁边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沈熠说。

"昨晚扎营,你把那些记录翻出来看到很晚,"祁朔说,"我路过你那顶帐篷,里头的灯还亮着。"

沈熠没有否认,"在整理去乌梁要说的那些,"他说,"想多想一遍,稳一点。"

"想清楚了吗,"祁朔说。

"想清楚了,"沈熠说,然后停了一下,"你路过我帐篷,"他说,"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是三更,"祁朔说。

沈熠算了一下,三更他应该还在看,也就是说那时候祁朔没睡,"你怎么没睡,"他说。

"巡营,"祁朔说,语气平稳,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巡营,"扎在外头,不能不巡,"他停了一下,"下次早一点睡,在临渊可以熬,在外头不行,精力要留着。"

沈熠知道他说得对,就嗯了一声,两人继续走,脚踩在积雪上,发出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个声音在旷野里很清楚,是那种四面都没有遮挡的清楚,天很大地也很大。他们四个人走在这片大雪里走到乌梁,谈,谈完再走,再谈,这件事走着走着就会做完的。

乌梁的情况比沈熠预估的要复杂一点。

乌梁管事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对兄弟,哥哥叫魏实,弟弟叫魏虚,这两个名字是他们父亲给起的,据说是取的相辅相成的意思,但这兄弟俩的性格,恰好就是名字的那两个字,魏实是那种脚踏实地、做事不留余地的人,魏虚是那种话说得好听、落到实处就打折扣的人,两个人放在一起,互相制衡,乌梁才没有乱,但互相掣肘的结果,就是乌梁这两年什么事都做了一半,没有一件事是做完的。

沈熠进了乌梁,跟赵副城守通过旧关系搭上线,见到了魏实兄弟,两个人一起出来见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两边,哥哥在左,弟弟在右,魏实开口先问的是临渊现在的情况,问得很细,不是客套式的问,是真的想搞清楚那边现在是什么状态,沈熠一一答了,没有夸大,就是如实说,说完,魏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在临渊减了三成盐税。"

"减了,"沈熠说。

"减了之后,临渊的收入够支撑你们那支队伍吗,"魏实问,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是在评估临渊的财务状况,评估这支队伍有没有在乌梁可持续的价值。

"够,"沈熠说,"现在够,"他没有说多余的,就是够,如实的够,不是轻描淡写的够。

魏虚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等沈熠说完,才说话,"听说北境还有殷家的人,也跟你们有来往,"他说。

"有,"沈熠说。

"殷家,"魏虚说,"在北境这一带,名声不是很好,"他停了一下,"当然,我说的名声不好,不是说他们做了什么坏事,是说他们这个家族的处事方式,有时候让人觉得靠不住。"

这句话沈熠听明白了,魏虚在用殷家来试探,想看看沈熠怎么接,接的方式会说明临渊这边的判断力,沈熠没有立刻辩驳殷家,也没有附和魏虚的评价,而是说,"殷家的人怎么样,我们见了,谈了,该确认的确认了,该定的定了,他们的名声怎么样,我不做评价,我只看我自己见到的。"

魏虚的眼神动了一下,不明显,但沈熠注意到了。

魏实在旁边说话了,"你来乌梁,想要什么。"

"联络,"沈熠说,"不是要乌梁归附,不是要乌梁的人,就是联络,乌梁和临渊,还有接下来其他几个地方,大家知道彼此的存在,知道彼此的情况,出了事能通个气,这就够了,"他停了一下,"利益上的事,等有了利益再谈,现在谈太早,谈了也是空的。"

这句话把魏实说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对方来谈,提的条件这么少,少到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魏虚在旁边,表情也微微变了。

"就这样,"魏实说,"联络,通气。"

"就这样,"沈熠说,"先这样,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魏实跟魏虚对视了一眼,两兄弟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眼神里传递了一下,然后魏实点头,"行,"他说,"就这样,"他停了一下,"你们今天留下来,我让人备饭,吃完再走。乌梁的饭,你们可能没有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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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梁的饭,确实跟别处的不一样。

魏实让人做的是乌梁本地的吃法,一道用盐腌过的羊肉,盐是乌梁自己产的,跟临渊的盐味道不太一样,腌出来的羊肉有一种特别的咸鲜,另外有几道素菜,就是北境冬天能有的那些,萝卜,豆腐,腌菜,摆了一桌,四个人坐下来吃。

魏实这顿饭,话不多,吃得认真,魏虚话稍微多一点,但都是闲话,不谈正事,聊乌梁的旧事,聊这一带的风俗,说到一个地方的节气习惯,说乌梁每年冬至有个仪式,全城的人在晚上聚在一起,烧一堆火,围着火坐,说是驱寒,但其实就是聚在一起,不分彼此,烤着火,吃东西,说话,一直到火熄了,才各自回家。

祁朔听着这些,问了一句,"今年冬至,乌梁还做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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