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曾经那个破败不堪的平房,还是去酒店,颓唐地住上十天半个月。
许辞根本没有自己的家,从前没有,以后更没有。
钟闻野那套公寓于他而言,充其量就只是个落脚的地方,许辞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早晚要走。
许辞闭上眼睛:“你不愿意走就算了,一会我和我的经纪人一起离开,您就在这守着吧。”
钟闻野站在原地,心底的焦躁被许辞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催发。
他回头,对门外站着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一米九几的黑西装保镖顿时挤了进来,径直往李阳那里走。
“你做什么!”许辞坐直了身子。
“钟总,我们这可是法治社会啊。”李阳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往外拖。
他脚上还穿着崭新的皮鞋,是他为了见制片人特意买的名贵牌子。
新皮鞋的抓地力弱得可怜,李阳眼见着自己被越拖越远,只得用嗓子拼了命的喊。
“来人啊,还有没有王法,来人救唔。”
走廊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许辞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用力抓紧了床单。
钟闻野上前两步,适时道:“你放心,李阳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近乎轻柔,即使这种示好的态度也没让许辞有丝毫的动容。
许辞死死瞪着他,手指紧紧抠挖着床单。
白色的布料堆积在指缝,几乎要发出撕裂的声响。
钟闻野被许辞眼里的陌生与防备再次刺痛了,那几乎是一个看向仇人的眼神。
他有些茫然。
就算失去记忆,难道爱人就会变成仇人吗?
或者说,是过去很多个日夜,他做过什么伤害许辞的事情,借着失忆才爆发出来。
钟闻野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他的思绪被许辞冷漠的眼神切得粉碎。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错了很多,细究起来,满脑子又都是许辞说“没事”时噙着笑的脸。
他终于开始明白,许辞口中的“没事”背后,一定隐藏着很多他遗漏的事情。
许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手下可怜的床单,心里冷成了一片。
他早该知道,钟大少爷从小到大什么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如今在他这个小情人身上栽了跟头,自然不乏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钟闻野将许辞态度的变化看在眼里,如今许辞这般态度,倒还不如再说些冷言冷语,或者干脆站起来,打他几下,这样到还来得痛快。
钟闻野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办了错事,开始退缩,“你要是不想,我……”
许辞嗤笑一声,目光落到重新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身上。
他用戏谑的目光看向钟闻野,“钟总,你确定,我有的选?”
钟闻野抿紧了唇,几乎被两种念头撕扯的快要裂开。
他想要跟许辞在一起,想让他回两个人一起的家。
许辞要离开这个念头,即使想想,钟闻野都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可同样,钟闻野不希望逼迫许辞。
许辞从来都是一个独立的人,是跟他平等的人。
不,钟闻野觉得,自己甚至还比许辞低一点。
许辞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眼前的男人,径直出了门。
被保镖簇拥着走出医院大门,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回钟闻野公寓的路,即使闭着眼睛,许辞也能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