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南城美。”
“不一样。南城的雪是湿的,北京的雪是干的。”
“你怎么什么都懂?”
“刚刚百度查的。”
江青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转过头,看着画架上的那幅画。“你在画雪?”
“嗯。”
“那两个小人是我和你吗?”
“嗯。”
“手拉着手?”
“嗯。”
江青西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还没有完成,天空的灰色和蓝色还没有完全分开,空地上的白色还带着画布的底色,两个小人的轮廓也还是模糊的。但他觉得这是他看过的最好看的画——比夜空下的自己好看,比海边日出时的自己好看,比站在窗前的自己好看。因为这幅画里有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哥,”他说,“这幅画挂在家里吧。挂在卧室。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好。”
“等我们以后有了更大的房子,就挂在更大的卧室里。”
“好。”
“等我们老了——”
“不会老。画不会老。画里的人也不会老。”
江青西看着徐至,笑了。“你说得对。画不会老。我们也不会老。我们永远十八岁。”
“你十八,我十八。”
“你比我大两个月。你十八,我十七。”
“过了年你就十八了。”
“过了年你也十八。我们永远同岁。”
“嗯。永远同岁。”
江青西伸出手,握住了徐至的手。他的手很暖,手指上有颜料的味道——白色的,和窗外的雪一个颜色。
“走吧,看雪。”江青西说。
“好。”
两个人走出画室,走下楼梯,走出美术学院的大楼。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白的屋顶,白的树枝,白的地面,白的天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踩在棉花糖上。
“哥,你小时候见过雪吗?”
“见过。南城也下雪。”
“但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
“嗯。”
“你那时候在福利院,下雪的时候干什么?”
“看。”
“就只是看?”
“嗯。坐在窗户前面看。”
“不出去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