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江青西紧张地问。
“好吃。”
“真的?”
“真的。”
“比妈做的呢?”
“不一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
徐至想了想。“你的味道。”
江青西的脸红了。他低下头,夹了一个韭菜鸡蛋馅的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韭菜的香和鸡蛋的鲜在舌尖上炸开,混着饺子皮的麦香——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两个人把三十六个饺子全部吃完了。江青西吃了二十个,徐至吃了十六个。江青西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哥,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真的?”
“真的。十六个饺子。在佛罗伦萨,我一天都吃不了这么多。”
“你在佛罗伦萨都吃什么?”
“意面。披萨。沙拉。”
“好吃吗?”
“还行。”
“有我做的好吃吗?”
“没有。”
“你骗人。意大利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我做的好吃。”
“意大利的东西好吃。但你做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做的有家的味道。”
江青西的鼻子酸了。他低下头,看着空空的盘子,沉默了一会儿。“哥,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吃外卖。吃到胃疼。后来我开始自己做饭。做了三个月,终于学会了包饺子。我还学会了做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蛋花汤。等你再去佛罗伦萨的时候——不,你不能再去佛罗伦萨了。你要留在北京。我每天给你做饭。把你养胖。”
徐至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个人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热热闹闹的,但谁都没有在看。江青西靠在徐至的肩膀上,徐至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窗外的北京,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紫的、金的,把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哥,你明年还去佛罗伦萨吗?”
“去。还有半年。”
“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天。”
“你数得真清楚。”
“当然清楚。你走的每一天,我都记着。”
“记在哪儿?”
“记在这里。”江青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每一天都记着。第一天你走的时候,我在机场哭了。第七天你发来第一张照片,我存下来了。第三十天你寄来那幅画,我挂在卧室了。第六十三天你第一次说‘Tiamo’,我学了意大利语。第九十天北京下雪了,你让我多穿衣服。第一百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