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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自由的（第2页）

起初，他的突破过程看似最为平稳。丹药化开的磅礴药力被他精妙地引导、吸纳，融入那早已锤炼到极致的朔风灵力之中。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厚、深邃，朝着那道贯通境的门槛稳步推进，甚至比煜辰川和星辞玥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然而，就在他灵力运转至巅峰，开始向贯通境壁垒发起最后、也是最猛烈冲击的关键时刻——

异变陡生！

“嗡——！”

一直环绕阵怀瑾周身、平稳流转的凛冽朔风灵力，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冰面下暗流突然汹涌。他体内那精纯凝练的朔风剑气，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不再完全遵循他意念的引导，变得躁动而凌乱，如同被激怒的冰原狼群。

更明显的是，他周身温度骤降，一层细密的、幽蓝色的冰晶，竟然不受控制地自他皮肤表面凝结而出，迅速蔓延！而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面具，也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额角甚至有极其细微的青筋隐现，显然在极力控制、压制着什么。

他体内的灵力，特别是心脉与右手少阳经附近，那曾被林璟瑜“神眼”窥见一丝“凝涩”的区域，此刻仿佛成了风暴眼，冰寒刺骨、锋锐无匹的朔风剑气在那里左冲右突，隐隐传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层碎裂又重凝的细微声响。这绝非正常的破境景象，更像是某种深藏的、与力量本源相关的东西，在贯通境带来的生命层次整体跃迁刺激下，被强行触动、甚至……反噬？

阵怀瑾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极致的、对抗内部的僵持。那双向来温润从容的眼眸，此刻即便紧闭，也能从剧烈颤动的睫羽感受到其下的惊涛骇浪。他周身的朔风剑气越来越不稳定，时而猛然外放，将附近地面和矮几都冻出一层白霜，时而骤然内敛，压抑得近乎死寂，循环往复，危险的气息不断攀升。

这突如其来的、隐隐失控的征兆，让一旁护法的林璟瑜心头猛然一紧。他目光锐利地盯住阵怀瑾，手中下意识地凝聚起一丝光明灵力，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煜辰川和星辞玥也似乎被这异常的能量波动影响，从深层次的突破状态中分出一丝心神，面露担忧。

（训练室内，炽热、静谧、冰冷三种破境气息交织攀升，已达临界。煜辰川周身火光内敛，星辞玥星辉沉静，显然都已至最后关头。唯独阵怀瑾那边——）

“糟了！”

林璟瑜瞳孔骤缩。阵怀瑾周身朔风灵力彻底失控，幽蓝冰晶覆体，朔风剑自发嗡鸣，道道凌厉剑气无差别迸射，切割得空气嘶鸣、地面冰裂！这绝非寻常破境，而是力量反噬，走火入魔的前兆！

原著根本没写阵怀瑾突破会有这种意外！林璟瑜脑海警铃炸响。更致命的是，两道失控的剑气正朝着已进入深度突破、毫无防备的煜辰川与星辞玥后心袭去！若被击中，轻则破境失败重伤，重则灵力逆冲，修为尽毁！

“绝不行！”

电光石火间，林璟瑜再无犹豫。什么道心破碎的风险，什么干预的后果，都比不上眼前两名队友即将遭受的厄运！他双眸骤然亮起炽白光芒，贯通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圣光盾甲”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虚按。不是攻向阵怀瑾，也不是防御自身，而是将全部力量化为两道凝实无比、流淌着神圣纹路的白金光环，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套向煜辰川与星辞玥！光环在触及两人的瞬间，骤然膨胀，化作两个半球形的绝对守护光罩，将二人连同他们各自的蒲团、以及周身稳定的破境力场，完全笼罩其中！

“铿！铿！”

几乎就在光罩成型的刹那，那两道致命的失控剑气狠狠斩在光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光罩剧烈震颤，表面圣纹急闪，却死死抵住，寸步不让，将所有狂暴的冲击与寒意隔绝在外。光罩内的煜辰川与星辞玥，只是眉头微蹙，气息略微波荡，便迅速恢复平稳，显然未被真正打扰，依然沉浸在最关键的突破状态中。

成了！林璟瑜心中一松，但代价是他将绝大部分灵力与心神都用在了这瞬间的极致守护上，自身空门大开，气息骤降。

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成功护住队友而稍有松懈的这万分之一刹——

“轰——！！！”

阵怀瑾体内那股压抑到极致、混乱狂暴的朔风灵力，连同某种更深层、更晦暗的、仿佛触及空间本源的紊乱力量，轰然总爆发！一道直径超过三丈、混合着幽蓝冰刃与诡异银白光丝的毁灭龙卷，以他为中心悍然成形！龙卷出现的瞬间，训练室的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强行扭曲！

这龙卷的目标，不再是混乱的无差别攻击，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的、排斥一切的意志，如同拥有生命的饕餮巨兽，朝着距离最近、且因守护队友而灵力空虚、心神震荡的林璟瑜，一口噬来！连带着，也将风暴核心、意识已坠入混乱深渊的阵怀瑾自身，一并吞没！

“什么？！”林璟瑜只来得及将残余光明灵力覆体，便被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与混乱的空间撕扯感彻底淹没！视野被幽蓝与银白充斥，耳畔是空间碎裂般的尖啸与风刃切割护体灵光的刺耳摩擦声！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噗通！

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和剧烈的空间颠簸后遗症，林璟瑜重重摔在铺满厚实竹叶的地面上，体内气血翻江倒海，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腥气压下。他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和满身细密的血口，第一时间抬头，目光急扫——

茂密幽静的竹林，午后斑驳的光影，潺潺溪流声。学院后山深处，隐蔽竹海。还好，这地方足够偏僻，此时应无人迹。

那失控的朔风之力，竟混合了罕见且狂暴的空间属性，将他们二人强行传送到了这里！这绝非普通贯通境能够引动的力量，阵怀瑾身上果然有古怪！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阵怀瑾单膝跪地，朔风剑深深插入泥土，剑身大半没入，只余剑柄被他颤抖的手死死握住，仿佛这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锚点。他周身的幽蓝冰晶已然消退，但皮肤之下，无数青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可怖脉络正疯狂扭曲游走，每一次蠕动都让他身体剧烈痉挛。他低着头，银边眼镜不知所踪，长发散乱黏在冷汗淋漓、苍白如死的脸上，喉咙里溢出的是破碎的、介于痛呼与野兽喘息之间的嗬嗬声。

当林璟瑜挣扎着站起身，下意识想靠近探查时，阵怀瑾猛地抬起了头。

刹那间，林璟瑜对上了一双眼睛——一双彻底被赤红吞噬、仅存最后一丝混沌与毁灭欲的眼睛。狂暴、痛苦、混乱，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针对一切靠近之物的冰冷杀意，取代了所有温润与理智。

“阵怀瑾！是我！冷静！”林璟瑜低喝，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纯粹用于安抚探查的光明灵力，试探性地再次踏前半步。他必须弄清楚状况，否则两人都可能死在这无人知晓的竹林里。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