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高声制止了那些人越来越离谱的声讨,接着用一只手握住实习生的肩膀,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支起了自由小鸟的天空。
瑟尔靠着那只强有力的手,才没有倒下。
“朋友们,听我说几句。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在加班,熬夜,跑外勤,无结果无止境地被折磨,头上的压力很大,人都会闹脾气,我也一样。但是没必要这样,没必要这样对待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她负责的只是气象整理,她并不是万能的,她也不了解刑侦,她只是大胆地说出自己的见解!她不是疯女人,女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疯,她的推测也没有任何问题。”
“倒是你们,我「专业的」同事们,你们怎么能刻薄成这样?当你们指责别人的时候,问题暴露就在你们身上,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管不住自己的臭脾气,像只老阉狗一样到处拉屎撒尿惹得一生骚才是最不可靠的表现!你们难道已经忘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了吗?你们刚刚的所作所为,简直让身为同僚的我感到羞耻!”
会议室鸦雀无声。
她的目光缓慢而沉稳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像一只野心勃勃的非洲母狮居高临下,那些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我知道你们,我知道你,没有人愿意做无用功,你们也是要赚钱的。但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胆敢在我面前搞破坏,闹情绪,哪怕是帕拉索尔来了也一样!所以我最后提醒各位一句,如果有不愿意参加这次特别调查行动的,立马,给我滚,现在就滚。怂货孬种,别等着我点你的名字。”
她的语言狠狠地撕开了一些虚伪的面具,人群沉默无声了。
没有人敢直视她胸前金灿灿的奖章,金色的白头海雕降临在她强壮的肩膀上,那是真正上过战场,历尽枪林弹雨的荣光。
楚生被她的气势钉在门口。他还没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仔细观察瑟尔的表情他很快就知道,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妃特?布朗警长等了一分钟,没有人敢动弹一下。
“好吧,无人异议那我们继续。根据艾库斯教授的报告,我们对案发现场的天气情况都已经了解了,这很反常,甚至是蒙斯特利二十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情况,我们这几天在日常生活中也能切身感受到。确实,我们在这种时候不能一味的只是相信神。但抱怨,埋怨,推卸责任,就不是我们作为警察该有的思想,抱怨的话诸位大可以留着去告解室说。”
妃特?布朗警长喝了一口热茶,清了清嗓子。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这个嫌疑人很了解气象规律,他有丰富的专业知识,而且对蒙斯特利的地形环境和风土人情非常了解,我认为本地居民,或者常住居民,尤其是高级知识分子的概率更大。也许,他在作案前就预测好了天气,做了十足的准备,不论有没有那点点神一样的运气,他都能得手。所以,我建议我们的排查范围可以先集中到与这些条件符合的职业从事者。下午开会的时候,我想听听各位的看法,OK,现在你们可以散会了。”
瑟尔?艾库斯是最后走出会议室的,楚生在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楚生看见她穿着蓝色衬衫的后背上有一块深色的水印。
他太理解这种狼狈的感觉了。
那或许是不甘,或许是失望。
有的人的仇恨就是这样,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预兆,狠毒又阴冷,杀的人措手不及。
“瑟尔小姐。”
他出声叫了她,但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样。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幸好法医组的两姐妹也在。
她们原本在聊昨天的新闻,可一见瑟尔的表情,心照不宣立马安静下来,用眼神和肢体语言询问着楚生。
楚生皱着眉摇了摇头,两姐妹也不为难他,拉扯着去了茶水间。
瑟尔这样……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袖手旁观?与我无关?
这样想不好。
楚生沉默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向后一靠,身下传来一声脆响。
他急忙站起来去看,原来是压到了包里的铁盒。
打开一看,是排列整齐的小饼干。
他想了想,一抬头看见那两姐妹已经端着咖啡杯在门口看他。
他仔细想了想,对两姐妹点点头后带着饼干走到瑟尔面前。
“嘿,我带了蔓越莓黄油饼干,一起来尝尝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