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看着费尔?安特利姆头也不回地向林子里走去,再没心思去看什么狗屁的落日。
楚生坐起来,脸上自然火辣辣地疼,在沙滩上玩打火机。
无论如何,这荒山野岭的他们两个现在谁都离不开谁了。
安特利姆花了点时间,但他不只带回来了干燥的柴火,还有一些表皮鲜艳的浆果。他冷着脸指挥楚生把他的文件夹拿出来,自己亲自生火。
楚生找到文件夹,又给自己和老师找了两张毛毯。现在有了一个小火堆,终于没有那么寒冷了。
“小贱人,想吃就自己过来拿。明天我们还有体力活要干,这回要干正经事了,你别给我拖后腿。”
安特利姆那里放着不少食物罐头,还有硬邦邦的粗粮面包,到底这种事情还是年长者更经验丰富一些。
楚生自动过滤掉那些蠢话,他披着毛毯,手撑着地膝行到他身边,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害怕一点点呼吸就把沙子吹进热汤罐头里似的。
安特利姆抬眼撇了他一下,气哼哼地把夹着热牛肉罐头肉和烤浆果的面包递给他。
楚生俯下身先是吻了吻他的手背,才客客气气地接过去。无论在国外飘荡多少年,他还是习惯吃热乎的熟食,这是天生的,他没有办法改变。
看他那样谨小慎微,安特利姆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回去再收拾你,你这个偷鱼鳔的小混蛋。”
两人一边吃晚餐,一边研究文件夹里的地图。
这地图不太精准,是从一本两百年前的旧书里面复印出来的。楚生用红色的记号笔在上面做好标记,这次他们的任务除了来调查这座小岛的生态情况,还有就是补充完整这张地图。但对于安特利姆教授来说,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康瑟科什民族,所以他还给自己和楚生配了手枪和匕首。
第一天没什么任务,他们甚至连帐篷和营地都没有安扎,只是用带刺的树枝在他们睡觉的地方围了一圈,假装那是栅栏。这不过是心理安慰。
安特利姆一直在提醒他,这次行动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这是一次伟大的,超乎寻常的探索,楚生,这就是第一次,人类史上伟大的壮举!在我看来,我的伟大程度不亚于那个第一次登上月球的美国人!”
他喝了点热酒,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跳舞。
“只有真正得到过的人,才能明白「第一次」的含金量。楚生,你别看现在这个荒凉的小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回去之后我们的奖金只有那么几个零……可我们是第一次完成这个命题的人。”
楚生心不在焉地听着。
“以后,以后的以后,只要任何人提到光荣的美国人,就会提到我!管他什么伟大的国家科考队,皇家探险队,他们都走在我的后面。哈哈哈哈——我的名字将永留史册,流芳千古!”
安特利姆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未来中,他把酒潇洒地浇在熊熊烈火上,很快就滋滋的升腾起一股刺鼻的灰白色烟雾。
楚生沉静的黑色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蓝色焰火,和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欲望一道诱惑着他。
他听到那个声音又传到耳边。
“……”
吃完饭后安特利姆要求早点休息,他一开始还能聊点正经的,可几轮话题之后就又开始了。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什么都不用担心,他说话也更加肆无忌惮。
“你觉得我和他比,谁更好?”
楚生叹了口气,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他更好。”
安特利姆冷哼一声。
“真那么好,你为什么和他分手?”
楚生不回话了,安特利姆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他撑起身子压住他。
“因为……因为他把我弄得很疼很疼,我感觉很难受。”
火光在他纯黑沉静的眼眸里跳动,闪烁着,像头顶的星星。安特利姆注意到了,他一抬手,又甩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这回他没收力,故意打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