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舟轻轻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翻涌的温热酸涩,待情绪彻底平复,才抬手微微颔首,从容结束整场讲座。
随着讲座课正式的收尾,报告厅的听众缓缓起身,人流有序涌动,陆续离场。
喧闹声、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慢慢冲淡了方才满室的治愈沉静。
纪晚舟站在台上,耐心整理着桌面的课件资料,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的讲稿,神色温柔恬淡。
往来路过的师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低声赞叹着方才通透深刻的分享,还有不少人驻足停留,舍不得仓促离去。
有人好奇追问刚刚讲座里关于自我和解的心理调节方式,想要私下请教情绪内耗该如何自愈;
有同专业的学弟学妹围在一旁,羡慕又敬佩地询问他一路保研深耕心理学的心路历程,好奇他如何顶住压力走到如今;
还有慕名而来的前辈学者,轻声与他探讨课题观点,称赞他见解通透独到。
络绎不绝的问询此起彼伏,一声声赞叹不绝于耳。
纪晚舟耐心地给他们一一回应,唇角始终带着浅淡柔和的笑意,从容又谦逊。
人群渐渐稀疏,前排座位尽数空落,唯有那道挺拔的身影始终未动。
靳迟屿依旧安静坐在原处,没有起身催促,只是单手搭在膝头,姿态松弛慵懒,目光牢牢锁定台上那人的身影,。
他安静等候,像熬过无数漫长黑夜,终于等来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直到最后一批听众走出报告厅,偌大的会场渐渐空旷,喧嚣落尽,只剩一室安静温柔的余温。
纪晚舟收好所有资料,拎起轻薄的文件袋,缓步走下台阶。
那空旷的走道回声轻浅,他一步步朝着那个等候已久的人走去。
靳迟屿这才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形立在明亮的天光里,他迎着纪晚舟的方向迈步上前,两人在空荡的报告厅中央缓缓相遇。
距离一寸寸拉近,周遭再无旁人,只剩彼此。
近距离相望,纪晚舟才清晰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动容与偏爱。
“讲得很好。”
靳迟屿先开口,嗓音低沉温柔,带着真心实意的赞许,一字一句认真道:
“治愈了很多人,也治愈了我。”
方才台上字字句句的通透和解,不止说给台下听众,更是说给曾经困在黑暗、无力自救的他们自己。
纪晚舟心口一暖,耳尖微微发热,垂眸轻笑一声,声音轻柔软糯:
“只是说了一些心里话而已。”
他抬眼再望,眼底清澈明亮,充满了历经风雨后的通透温柔:
“以前总以为,要靠时间熬过去,后来才明白,我能走出来,从来不是时间的功劳。”
顿了顿,他望着靳迟屿,轻声补了后半句:
“是因为有你。”
靳迟屿心头骤然一软,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将人拥进怀里。
没有张扬的亲昵,只有无声的珍视与安稳。
空旷安静的报告厅里,日光温柔倾泻,落满两人相拥的身影。
他们曾是两个独自困在情绪深渊、满身裂痕、无人救赎的小孩,熬过压抑年少,扛过久病内耗,最终双向奔赴,互为解药。
时间从无治愈之力,是相遇救赎伤痕,是偏爱抚平山海,是靳迟屿,成全了纪晚舟所有的和解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