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灼站在他面前,呼吸急促,身上的毛被烧焦了好几处,尾巴尖还冒着烟。
“服了没?”
青衣道人瞪着眼睛,不肯开口。灰袍道士抱着手腕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殷灼看着他们俩,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走了两步,它停下来。
“回去告诉小白,下次想找我打架,自己来。别找帮手,丢人。”
它走了。
白鹤在昆仑山上等消息。它站在南极仙翁的洞府前,盯着山下的方向。
它在等那两个人回来——带回一个消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被狠狠收拾一通后终于开窍了。
但它心里并不好受。它想起殷灼说的那些话。“你有多久没自己做过决定了?”它想起殷灼离开时的背影,那只红色的狐狸一瘸一拐地走进竹林里,尾巴耷拉着,身上的毛被烧焦了好几处。
“小白。”
身后传来南极仙翁的声音。白鹤转过头,看见仙翁拄着拐杖走出来。
“走吧,回天庭。”
白鹤愣了一下。“现在?”
“嗯,王母召集的,所有仙人都要去。”仙翁拍了拍它的翅膀,“你跟我一起。”
白鹤犹豫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
白鹤张了张嘴,想说“我约了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它不能说。说了,仙翁就会问“约了谁”,然后就会知道它找了人去对付那只狐狸。然后就会生气,会失望。
白鹤低下头。“没什么。”
它跟着仙翁走了。走出昆仑山的时候,它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云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它不知道那两个人有没有得手。它不知道那只狐狸有没有受伤。
算了,跟它有什么关系。一只不知好歹的野狐狸而已。
白鹤转过头,跟着仙翁往天庭的方向飞去。白色的翅膀在云层里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它飞得很稳,很平,很好看。
但它的心里,有一块地方,堵得慌。
后来白鹤听说了那只狐狸的事。说它受伤逃到了人间被一个道士捡了回去,说那个道士对它很好。
白鹤站在昆仑山顶,看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啄了啄翅膀下面的羽毛。它早就忘了那只狐狸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一身红毛,嘴很贱,脾气很臭。
它展开翅膀,迎着风飞了起来。昆仑山的风很大,吹得它的羽毛哗哗响。
它飞得很高,很高。
但不管飞多高,它都记得那一天——夕阳下,一只脏兮兮的红毛狐狸蹲在溪边,嘴里叼着半条鱼,看着它的眼神跟看一棵树没什么区别。
白鹤冷哼一声。
蠢狐狸。
它一振翅,飞进了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