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愣住了。
殷灼转身往果林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说得对,我不是王,我管不了所有妖族的事。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它回头看了白鹤一眼。
“妖不是不懂秩序,不是不懂和平。妖只是不想跪着活。”
说完,它走了。
白鹤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狐狸消失在竹林里。它站了很久,久到夕阳落山,久到月亮升起来,久到南极仙翁派仙童来找它。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
白鹤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根被削掉的羽毛。它把羽毛踢到一边,跟着仙童回去了。
一路上,它没说话。
殷灼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打了一架而已,它翻过昆仑山去了人间,再也不会遇见那只白鹤。
但它错了。
五天后,殷灼在人间的一个小镇上被人堵住了。
那天它正蹲在一家包子铺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气。它没钱,但它觉得如果自己蹲得够久,老板说不定会大发慈悲赏它一个。
然后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仙气。不是白鹤身上的那种纯净仙气,而是混杂着杀意的、冰冷的、带着敌意的仙气。
殷灼的耳朵竖了起来。它没回头,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确认了来者的位置。两个。一左一右,从巷子的两头包抄过来。
左边那个先动了。一道白光从巷子□□出来,直奔殷灼的后背。殷灼侧身一闪,那道白光擦着它的尾巴尖飞过去,“嗤”的一声钉在旁边的墙上,是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毒。
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个穿青衣的年轻道人,面容清秀但眼神阴冷。另一个是灰袍的中年道士,手里捏着一把拂尘。
青衣道人上下打量了殷灼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你就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
殷灼歪头:“你谁啊?”
“你不需要知道。”青衣道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箓,“有人托我带句话——天庭的脸,不是你能打的。”
殷灼叹了口气。“小白让你们来的?”
青衣道人没回答,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殷灼摇了摇头。“它自己打不过我,就找你们来?还下毒?还偷袭?”
青衣道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小东西,嘴还挺硬。”他把符箓往空中一抛,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两个人同时动了。青衣道人正面冲过来,符火化作一条火蛇直扑殷灼的面门。灰袍道士从侧面绕过来,拂尘一甩,银丝像雨点般洒落。
殷灼在火蛇和银丝合拢的前一刻弹射而起,后腿蹬在旁边的墙上,借力转向,直扑灰袍道士。
灰袍道士没料到它来得这么快,手忙脚乱地往后退,拂尘横扫。但殷灼已经蹿到了他面前,一爪子拍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灰袍道士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过去,拂尘脱手落地。他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跌坐在地。
青衣道人脸色一变,转身挥手,火蛇调转方向追了过来。殷灼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身体,堪堪避过火蛇的锋芒,尾巴顺势一甩,抽在青衣道人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青衣道人的左脸立刻肿了起来。他捂着脸,从袖子里又抽出三张符箓,同时点燃。三条火蛇从三个方向扑向殷灼。
殷灼迎着中间那条火蛇冲了上去,在火舌舔到它皮毛的前一刻猛地一矮,从火蛇下方滑了过去。火蛇的热浪烤得它身上的毛都卷了边,但它咬着牙冲了过去,一头撞进青衣道人的怀里。
青衣道人被撞得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他顺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符箓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