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子授正要后退,但见一道墨色剑光从天而降,那水猴子膨胀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塑料袋一般迅速瘪了下去,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怀子授抬眼望去,只见陈子明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怀中抱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还缠绕着浓郁的邪气。
他注意到怀子授的目光,慌乱的神色急急退去,贱兮兮地笑着,朝怀子授挥了挥手,像是在邀功。
“怎么样,来得及时吧?”
怀子授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在那柄黑剑上停留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剑回鞘,转身离开。
“哎呀呀。”
陈子明从树梢上跃下,紧跟着追了上去。
“你居然就这么走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这是你自己跟来的。”
“并非我求你。”
怀子授头也没回,轻飘飘地说上一句,抬手推开陈子明凑过来的脸。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个态度?”
陈子明不管不顾地追在他身后,硬是厚着脸皮贴近过去,絮絮叨叨地说上一句又一句。
怀子授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后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的面孔,蓝瞳中带着几分冷意,一次次躲开更像是刻意地隐忍。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不敢面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那几个念头快把他的脑子塞满了,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僭越之举,再装不下去,毁了自己,更毁了眼前人。
“我不需要你救。”
“还有,你的剑。”
他伸手指向陈子明怀中浑黑色的长剑:“邪气太重,给我收好了。”
陈子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剑,又抬头看了看怀子授,甚至于不敢相信地把剑握在手上,仔细看着上面的邪气,忽然笑了。
“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怀子授眉头微蹙,额头青筋暴跳,竭尽全力把心思压下,面色不悦,却隐隐有些泛红。他别过脸去,强装出一副冷淡的语气:“呵,你要是死在拂明城,只会给我添麻烦。”
“是是是,”陈子明仍旧笑嘻嘻地应着,“子授哥说得都对。”
那语气太过敷衍,气得怀子授阵阵火气直达心头。他张了张嘴,开口想多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陈子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柔和。
怀子授未曾察觉,自己服饰上飘散的绸带,早在不经意间被陈子明勾起,在手中把玩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怀子授走在前面,陈子明跟在后面,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林间的深处。
“诶诶,子授,我说,你三年后,会死在我的眼前。我可不想这样。”
“你信吗?”
“呵,而后呢?”
“我看上去没那么好骗吧?”
“大不了拉着你一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