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回去。”
“上药。”
他伸手拉住陈子明没受伤的另一只手,尽量不去对视,毕竟他不好解释刚刚随口说出的话。他不会撒谎,一说便脸红,太容易被抓住把柄了。
陈子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带着水珠的手很凉,像是玉石一般,方才大抵是下雨了,淋湿了他那双纤细的秀手。
陈子明的嘴角微微上扬,任由怀子授拉着他往回走,轻轻用衣袖擦了擦对方好看的手,水珠拂去,擦得稍重点,便晕红一片,连带着怀子授的耳尖也炽热起来。
见着怀子授故作矜持,步子加快,空拉着身后人,也不回头,却能知道他是害羞了。胭红爬上了玉洁的身体,一口一口地分解着怀子授表面清冷的面具。
“子授哥,”陈子明忽然开口,语气间尽是挑逗,“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怀子授看不见身后人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态,脚步微顿,赤色更加深沉了。他不敢回头,强作镇定道:“你想多了。”
“是吗?”陈子明笑嘻嘻地应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阳光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怀子授走在前面,陈子明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却手牵着手,像是一对寻常的友人。
怀子授没有铺张的习惯,但却对精致的生活有一种极尽偏执的执念。就为了在城中客栈住上些日子,他直接花钱包了两套府院。一套里厢,平常是陈子明睡的地方,毕竟怀子授很少有空闲回来睡觉,回来的时候,大多都是深夜了。
一套外厢,说来好笑,这一套还是怕陈子明在里厢住得太闷,特意挑的一套临近客栈之外的厢房。
回到里厢,怀子授解开纱布,看了看伤口。
伤口既不流血,也不愈合,流出的血也很奇怪,冷得像是冰过的琼浆,接触到怀子授,又会急速蒸发成雾气消散。
怀子授没去多问,谁都有点秘密,只要确定这个人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就好。
眼眸半敛,不再思索无谓之举是否可行,拧开药瓶,重新给陈子明上药。他的动作很轻,与面上那副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
“子授哥?”
“你就这样把我带回来,打算怎么办?”
陈子明依旧那张调笑的面孔,大胆地称谓着亲昵的姓与字。
怀子授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什么怎么办?”
“就是……”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啊?~总不能……哎呀呀,不敢想,不敢想。”
“胡言乱语……”
怀子授再次被勾动了思绪,手上动作不自觉重了几分,弄得陈子明急忙连连求饶。
“好哥哥…我错了,疼死我了。我不说了,好不好?”
“叫你打岔。活该。”
陈子明在这方面确实有一套,可谓是“天赋”绝佳。
“好好好。说正经的。”
“我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吧?”
怀子授沉默了片刻。他考虑过这个问题,早有三策于心,却没那么仔细。
其一,瞒下陈子明的真实身份,培养成暗卫,自当无人知晓。
其二,纵然瞒不下去,大可以找个替罪羊,在他的安排下,也不会让那人受罪;况且暴动的真实元凶尚未寻得,他可不信是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人干出来的…便也不急于一时。
其三,若连替罪尚且不行,便以清白已失之名相逼,想必怀易章会尽可能守住这段秘闻,便用不着自己费心费力了……
“(不…不行!最后一个绝对不能用!我怎么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毁了我的清白,我宁可他去死……但是,他又真的有太多我所感兴趣的秘密了,我想要……)”
“(留下他。)”
剧烈的心理斗争后,怀子授恨不得把全身泡进冰水里冷静一下。思绪牵丝引线,在推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