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授你怎么过来了?”
怀子授没答话,走到床边,卸下身上狐裘,扔在陈子明面前。
“穿这件。我刚穿过,还算暖和。站起来。”
怀子授自顾自换了一身大衣,看了眼还呆愣在那里的陈子明,不耐烦地皱眉说去。
“睡我那里去,我给你点火盆,怕你一个人给我院子点了。”
什么火能把全是银玉琉璃做的院子烧了。
“我去你那睡?”
陈子明试探地问了一句,却不料怀子授的反应立刻变得特别过激。一张脸红得像柿子似的,头上青筋暴跳,却始终吐不出一句话。
他本以为陈子明会欣然接受,不会过问多少,在过来前他练了好几遍才敢开口,偏偏这个人……
常理而言这要求太过僭越,偏偏是自己率先说的,以致如此口不择言,语不能全,急得他一口气卡嗓子里差点没过来。
“你!”
“我让你和我睡!”
语出惊人。这下更尴尬了。
“啊?!呃呃……你的意思是…睡一间房子,对吧?”
“我就睡地上,行吧?”
“这床实在太硬了,我睡不着。”
陈子明满脸疑问地开口帮着怀子授辩解,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但那双眼藏不下玩味与戏弄的快意,甚至于带着一点宠爱……
但怀子授是越看越气,本还想着总算达成目的了,能松一口气了,回眸一刹,顿时被打得原形毕露,像只炸了毛的大猫猫。
“……随你。”
最后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两个人拉着手,一步一步地出了房门,眼前积雪一片,云御峰多年积雪,尤其深夜,雪花飘飞,在青石砖地上留下少时银白。今时,却足以接下两个少年的脚印。
陈子明勾着怀子授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磨着那人的掌纹,修剪好的指甲轻轻剐蹭他玉洁的身体。
怀子授忍耐着,身体早已羞得无地自容,他不说话,只将头稍微别过,眼睛却耐不下寂寞,空空向着陈子明的发尾看去。
怀子授的卧房比东厢宽敞许多,床也自然大了不少。陈子明把抱来的被子铺在地上,躺了上去……众所周知,地板比床硬。
“子授哥……”
可怜巴巴的声音传至怀子授耳畔,后者早在床上,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努力压抑着失控的情绪。
怀子授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又怎么了?”
“呃哈哈……地上太硬了…”
“那你想怎样?”
怀子授竭力忍耐着心中思绪,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答案说出口。
“我能睡床上吗?”
“我保证不碰你。”
陈子明的语气里有些委屈,像是在指责怀子授待客不周似的,夜色已深,困倦冲上颅顶,鼻音沉沉的,颇有几分带着起床气一般的感觉……何尝不算另一种的美人娇嗔。
怀子授沉默了许久,思绪闹得心痒,但他要尽力压下去这分赤诚眷恋……这太不正常了。思考的时间很久,久到陈子明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听见一声轻轻的“嗯”。
陈子明顿时打起了精神,抱起被子爬上床。床很大,足够两人并排而卧,中间还能剩下一段距离。他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子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