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小子……怎么办?”
怀子增压低声音,暗戳戳地向怀子授打着小动作。
怀子授根本不予理睬,只是转身向巷内走去,不经意间,他怀里那袋子金银,早在掌柜手中了。那人的笑容都不必多说,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别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头一回遇到关店了还笑得出来的,也真是千古第一。
怀子授没关外面的喧嚣,来到陈子明的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子授~你直接进来呗~”
声音的来源在离门边不远的窗户,却着实把怀子授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向一侧晃了晃。
随即带着一股火气推开门,硬是压下情绪述说着。
“客栈关门了,收拾东西,和我走。”
“啊?”
“现在?”
“现在。”怀子授说着,转身便走,不带任何留恋,却又像是流尽了留恋,慌乱地逃离了现场。
“立刻,跟上我。”
陈子明连忙拿起几件衣物,匆忙地把簪子向头发上一插,急切地追逐起怀子授的背影,嘴边的笑意却迅速浮现。
所作所为,瞒不过他。
当真以为晚上的时候,瓦片空缺后的一点月青灰的衣角,陈子明看不见。
月色清寒,照澈流还。月青灰的颜色急速在各处跳跃着,细看之下,是怀子授抱着陈子明几乎贴地飞行着。
“哎呀,子授~你就背我一下,我腿上还有伤呢,让我爬雪山,这不是折磨我嘛?”
“腿伤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背。”
“好哥哥~求你了呗~”
“……上来。”
就这样,怀子授不情不愿地抱起了陈子明,至于为什么是抱起来,而不是背着……那就不能深究了。
云御峰是玉微派的主峰之一,峰顶常年积雪,寒风凛冽。怀子授的住处位于山顶处,把傲立的山尖削平,留下了一处空地,一处僻静的小院,四周围着竹篱,院内种着几株梅树,此刻正值花期,暗香浮动。
但那院子,银砖玉瓦,在朝起的黎明下,打散了阳光的层层叠叠,化作一地烁金流彩,无不彰显着奢华与纸醉金迷。
“……银砖玉瓦。子授哥~你怎么这么有钱啊?要不你养我一辈子吧?我吃点亏,哪里也不去,就跟着你了。”陈子明笑着出声调侃,眉眼弯弯,手也不老实地攀上怀子授披肩上的衣带,轻捻慢揉。
“老实点。别老是动我的衣服。”
陈子明看着怀子授投来的目光,嬉皮笑脸地撒了手。
“我也没钱去买这么好的布料啊,让我摸摸都不行?真是小气。”
“……懒得管你。”
陈子明跟着怀子授走进去,东厢屋内陈设简单,比起外面是差了点,但细看之下,便识得无一不是千年宝木,陈子明眉头微皱,仔细打量着四周。
“你嫌弃?”怀子授会错了意,侧目看去,将那双蓝眸直直对上少年四处搜寻的眼光。
“哪来的事?”陈子明的眼神没有直视过去,还在自顾自盲目搜索着,随后摆了摆手。
“这里挺好的呀,我就是怕我晚上被冻死在这。你在这里真不会被冻死吗?”
怀子授没再说话,转身离去,蓝色的眸子勉强将目光压下,回到了以往那副神情的样子。
夜幕降临,云御峰上寒风呼啸,吹在琉璃窗上,打得叮铃作响。
陈子明躺在东厢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太硬,被子也薄,山尖上寒气还重,三连暴击打过来,他差点没被冻僵。
房门忽然被推开,怀子授抱着一身狐裘行至床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