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子授看着陈子明装傻的样子,气在心尖上,又隐忍着不敢发作,耐下性子冷冷说道,颇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四周落针可闻,安静,像陈子明没来到这里之前那般安静,回到了那个极尽清冷的地方,它本应有的样子。
“为什么没有把握,还要挡在我面前?”
“把自己伤到了,觉得很对得起我?觉得我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是吗?”“你知道我在乎什么吗?你明白我想要什么吗?就敢一次次接近我,调戏我?你算什么?你凭什么?”
这话,怀子授满身颤抖地质问出来,把心底里积压的那些疑问与最真实的想法,一一吐露出来,以至于说完之后,身子还是止不住地抖动,摇晃的不成样子,衣衫也随之滑落些许,胸襟大开。
陈子明没回答他的质问,眼神自然地游走在他的身上,最终停留在他那双浅蓝的眸子,平时板脸垂眼惯了,至于现在……浅蓝色与湛蓝色互相碰撞的异瞳,像一株被挖起的幽谷兰草,异样的秀气。
冷冽的眸子上蒙了一片水汽,上半阙分匀着湛蓝,下半阙荡漾着天蓝,双色清浅交融,带动睫羽一同震颤开来。
“……?”
怀子授看过去,对面的那双眼睛,在窗外金光打下的映衬下,哪里是什么墨蓝色,分明是血红的瞳眸,眼神却是平和安静的。
仿佛早就想到怀子授会这么说了。
怀子授回过神,自觉失态,眸子又暗了下去,眼睑挡住与陈子明直视的视线,走到床沿,坐在他的身边。
“抱歉。失态了。”
“我看看你的伤,行吗?”
怀子授的话才说完,陈子明便随手把别扭的他搂到身边,特意把头向着他倾斜过去,抬眼仔细捕捉着怀子授的神态。
“这么想看?要不你先把衣服穿好?”
陈子明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被调戏的那个受不了一点,猛地站起身子,转过身推了门出去。
“我去拿药。”
“真是……还是受不住调笑,还以为多开窍了呢。”
陈子明念了一句,随性的笑出声,向后一躺,没留神,脑壳砰的一声撞在硬床上,连忙用手去捂住脑袋,又忘了自己胸口上的伤,血口顿时撕裂,痛的他当场哇哇乱叫起来。
“……又怎么了?”
怀子授拿着药瓶抬手把门震开,再结实的木门也经不住他这样摧残,应声破开一条深深地裂痕,当场断作两截,木屑都飞了一地。
“啊……哈哈……伤口裂了。”
陈子明尴尬地看向门前之人,眼神飘忽不定,一时让怀子授都无从确定他到底在看哪里。
“躺着吧,就别动了,我来帮你上药。”
怀子授嘴角轻轻扬起,目光也软了下来,居然被陈子明那滑稽的动作逗笑了,他自己都没发觉这点变化,凑近到他的身畔。
“呃呃……我自己脱,行吧?”
陈子明握紧了怀子授伸来即将要掀开自己衣服的手,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慌乱,却被怀子授尽数纳入眼底。
“好。那便你来。”
怀子授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他将束紧的衣带“挣扎”开来,方才的窘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松开手,自顾自拧开伤药的瓶口。
解衣宽带后,衣衫之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暴露在外,与预想中的样子全然不同,本以为陈子明是因为自己上手害羞了,结果……
是这么一番意料之外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