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还蛮新的。
犹疑着推开门去,没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声,眼前那两人躺在床上,大抵是木床太硬,垫了两三层软被才酣睡在那。怀子授松了眉头,没打算惊扰熟睡的怀子礼和怀子增,退了几步,顺势要把门带上,却因此光影一晃。
睡在外侧的怀子授迷糊着揉了揉眼,见到门前那个身影,不敢置信的又狠狠揉了揉,尖叫声传开又戛然而止。
“我!我靠!子礼!你醒啊!”“活了!真的活了!站在那呢!”
“你他妈的醒过来呀,子授哥!他活过来了!真救回来了!”
怀子增大声叫唤着摇动身旁的怀子礼,到了最后见他还在迷糊的说着呓语,干脆直接拎了起来,衣袖一甩。
“啪”的一声清脆之至,但不甚悦耳。
怀子礼顶着一个迅速发红的巴掌印,瞬时清醒过来,朝着身旁满脸喜色的怀子增懵懂的发问:“啊?又怎么了?打我干什么?”
“你看啊!子授哥!活过来了!”
怀子增叫唤着,伸手便把床榻上的怀子礼拽了下来。
阳光打在怀子授的身后,整张脸还都被覆盖在阴影之下,难以真切的看个清楚,可那副冷淡的神色,那几分堪称标板的仪态,却是绝对错不了的!
“哥!”“你真的没事啊!”
怀子礼冲的比怀子增还快,几乎是几步并走,一路滑过去,直接把怀子授拥入怀中,死死抱着不肯松手,大把的眼泪不要命似的往下掉,然而却是忍到极致的小声抽泣,连哭声也不敢太过张扬。
但和怀子增一比起来,那动静这不是一般的小,那丁点抽噎声在怀子增的嚎啕大哭中显得仿佛蚍蜉撼树,毕竟他叫唤起来,山腰间都能听个一清二楚,飞鸟惊散林地,震的怀子授耳朵都受不了。
“哭什么?你们…子授哥不就睡了会儿吗?怎么了?”
但两人都哭得不能自已,哪里还听得进去。反倒是大大咧咧的怀子增先行平复下来,试着把知道的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但这么一说,却让怀子授觉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什么叫怀易章闻讯前来肃清战场,把他带走了?
什么叫躺了三天尸体都硬了?
什么叫陈子明带着三个人在守夜哭丧的那天闯上了云御峰?
又是什么叫做三个人全是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人?
他一时被绕的稀里糊涂的,也没打算就现在把这些事都理清楚。怀子授呆滞了一下,拿帕子给两人拭去了脸上的泪渍,随即问上一句:“陈子明在哪?”
怀子增愣了愣,正打算说出不知道,怀子礼便抢先说起来:“他应该在山腰附近,深夜里他没走,还早些的时候听见外面有点响动,应该是他。”
“哥。要追还来得及。”
怀子授留下了一个眼神,疾步出了院子。顺手摸了件大衣便赶过去,也不管是狐裘还是兔袍,只管着能保暖便是了。见着那山路蜿蜒曲折,数息间频闪连连,道道雷光在空旷的路上闪动,带起声声爆鸣。
眼见着远处便是一道渺小的人影,可惜被侧道旁的树林挡下了路途。
“(碍事……山下那片杏林也是,那天…都挡着我找安哥了。)”
心下一阵莫名的火气,倒是想迁怒于物了。电光彻空,转瞬间便见着那远处的身影逐步放大,却并非只有一个,而是三道。怀子授眯起眼,仔细打量起来:
一个明晃晃的蓝衣银饰,带如琉璃,显然是玉微装束;一个彩云织锦,粉饰霓裳,却又飘忽日华,互取朴黄,大老远就看出一股郁罗金仙降品的感觉,大抵是元书那位。
至于还有一个……色似云气,不令有常,行姿张放,但又亏于赤狂,莲华紫玉佩冠礼,银敛青金簪上藏,如此还有什么犹决,分明是那个让怀子授魂萦梦绕之人!
他奔跑着,一时竟也忘了仪态,只光顾着眼前人影,手中大衣都险些随风飘去。
再到近前,那位元书的人对着身侧的怀泠君昂了昂头,像是傲娇的轻哼一声,便怀胸向身后走去。铃音荡散,顿时不见人影,只在树色尽头见着衣角,而后才展露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