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意森森,尤其那对失了华彩的眼眸,苍白无力的望向怀子授半身探进来的那处,显得那么诡异恐怖。
俩小子也要跟着进来,“别!”
回过神来,伸手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
怀子增当场被吓得尖声惊叫:“啊啊啊!!!”
而怀子礼也一时面色苍白,吓得冷血倒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两倒不是没见过什么死尸,纯粹因为那卫兵死相太过难看,甚至于大半个身体有所腐烂。
“畏惧失职的责任,所以自杀了吗。”
怀子授强装镇定,迈步过去,俯身查看情况。
“有字?”他随便扫了两眼,便见得那被山蚁啃是破碎的躯体旁,泥土上还留了几行字。
“老小已安,不劳,事,仙,劳已久,院外药包,莫,身心,与君同道,已是万幸。”
疏松的泥沙被血糊了个大半,只能辨识出这点词句了。
怀子授沉默良久,直起身回首望去,几点光芒穿过层叠叶片,打出星星般细微的亮点。
他又侧头看向阴沉的深林,那卫兵的遗体就在身旁。
“我真是想给你积点德都不行……怀。易。章。”
重重的把深纳的气息从鼻中喷发出去,胸口闷得实在难受,像堵了块大石头似的,只听得一声惊雷打落,脚下焦土轰作飞灰。
怀子授忍耐着脏污,抿唇把尸首送入坑中。“多谢,我定会不负所望。一路走好。”
他深深行了一揖,对着那具满身血浆的死尸作了大礼,那三人也随之跪拜在地。
那俩小子跪拜倒还应该,但沈屿寒也跟着从容的跪在地上,场面就一时变得有些诡异了。
不过怀子授也没去管这些,打算把这尸骨埋葬入土,免受曝尸之苦。
“我来,吧。”
沈屿寒见着怀子授左右张望的动作,顿时会意,自腰间的带上,取下一只铁片,随手找了个结实的枝条制成了铁锹,上前帮怀子授把尸体埋葬起来。
怀子授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面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释然的脸上,直至血土将脸庞掩埋,他才堪堪移开目光。
“我尊敬您。”
他强忍着不适,将一捧湿润腐臭的血土将之抹上了左肩头。
“什么时候被毒哑的,还能治吗?”
怀子授接连问上两句,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名为沈屿寒的暗卫身上。莫非是他思念陈子明太深,以至于要把一腔柔情拆散了揉进骨子里,抬手拆下那人的覆面,却见一道狰狞的疤痕附于其脖颈。
“大、大人。“不,该。”
沈屿寒匆匆跪地,本就说不清话,现在更急的磕巴,那脸色并非害羞而泛开红晕,反倒惊的血色全无,惨白一片。
尸首已然葬入土中,周遭的泥土亦被掩埋了个严严实实。
怀子授低垂眉眼,看向那跪着浑身剧烈震颤的沈屿寒,昂首间欲求捕捉密林之顶,能透过一点残光。
并没有。
“走吧。”“能治尽量治好吧。身边跟着个哑巴,我总觉着……不自在。”
天生明雷,必有其光。灿华交处,定随其影。
这座只有几分薄雪的孤山,总算迎来了第一位安葬于此的旅人,与它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