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林太医了。”
谢恙轻咳一声,便自有小太监从门外走来,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金叶子,笑眯眯地将林太医拉去门外,再“交代交代”。
林太医一走,屋里又只剩赵无眠和谢恙两个人。
谢恙消停片刻,突兀开始挑刺
“你宫中碳不好,熏久了伤身。”
赵无眠“这是内务府补上的新碳,已是上等少烟的了。”
谢恙唇畔略过一抹极淡的哂笑,意味不明道“确是当今宫中能拿到的上等碳。”
武景一朝,天子无用,下面官员汲汲营营,有时一个掌印官员家中用的器物都比宫中所用更加精致,越制之处,比比皆是。
而谢恙就是其中的大户。
赵无眠登基后,虽有心整顿,但最初心到底是偏着的,废了很一番功夫。
他垂着眸,十七八岁的少年轮廓就像一道嶙峋的瘦笔,眉眼也似名家挥就的惊鸿一瞥。疏朗之余,又叫谢恙忍不住舒缓了神色
“殿下再忍耐忍耐,下次进宫时,臣给您送些东西。”
当然,肯定不止是碳。
有了碳,装碳的盆也该换换,既然盆都换了,一些只是用来充规制,却上不了台面的瓷瓶屏风也要一起换。可连屏风都换了,那床上的被褥枕套索性一起用更好的……
这样一来,赵无眠宫中的所有东西,便是由他一手操办的了。
谢恙心中升起一阵古怪的满足感,他以指节抵唇,不着痕迹地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
他是第一次做先生。当先生的为自己的学生做到这个份上,应当是天经地义罢。
此时的谢恙已全然忘了一时三刻前自己的念头,甚至回想,也只记得那句格外窝心的“我怕你受为难”。
于是谢恙笑意更深了,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狭长的眼眸微弯,眼尾轻垂,如倦鹤收羽,透着三分慵懒魇足。
真是个好孩子,只是还年少呢,他得护着他,不让他被这宫里的腌臜事物坏了这份好……
打定了主意,谢恙瞧着赵无眠的眼神,便从往日的温和中多了几分难言的晦暗,如同攀上青苔的月光。
赵无眠被他笑的晃了晃神。可旋即便是不明所以,他不知谢恙为何突兀笑了,又怕是因皇后的事要与他一起算总账,心中举棋不定。
而赵无眠识海中的009则没那么多顾虑,它扑腾着小翅膀,兴致勃勃地分析了谢恙的心态——
009分析……
009思考……
009得出惊世结论!
“宿主——”
那充满电流感的机械音里硬是流露出了几分人性化的幸灾乐祸
“你老婆是个控制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