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笨拙地盼着,她能少将注意放在谢恙身上。尽管这后来让他和谢恙的关系再度恶化,但那是当时的赵无眠,能想出的唯一法子,
重来一世,其实也是一样的。
“皇后出身河西裴氏,族中三代执掌镇西军,家世显赫——谢恙…谢先生,我不想她为难你。”
愈来愈大的风雪里,青年的声音带着经世的执拗,如同铁锈了一般,说得艰难又晦涩。
谢恙难得有些怔愣,他想过许多种理由,唯独没想到过这个。
这让他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空白,失了往日的运筹帷幄。
“你……”
赵无眠注视着谢恙,或许是因为嘴不受大脑控制,他在说话之余,还能抽空想许多事情。
如果只有他,这些话是绝说不出口的。
他上辈子编的理由就很拙劣,拙劣到让他父皇一心认定,是他野心不小,攀附上谢恙这棵大树不够,还想去讨好皇后和她身后的河西贵族。
谢恙也这么认为吗?
赵无眠不知道,他只知道上一世的谢恙从未有过半点迟疑,无论是帮他,还是毁他。
长时间站立,膝盖好像更疼了。
赵无眠垂眉,挪动着腿,试图换了个姿势,向冷硬的墙借更多的力。
可下一刻,他被一个温热的,带着梅香的怀抱接住了——
准确点说,这不是个怀抱,而是个过于亲密的搀扶。赵无眠的手正好能环在谢恙的腰上,脸也埋在了能听见心跳的位置——
“这不是殿下以身犯险的理由。”
扑通扑通——
“殿下无需忧心这些。今日权当长个教训,日后好好念书,不可再如这般骄狂莽撞。”
扑通扑通扑通——
谢恙的心跳与他说的话南辕北辙,分明是责怪又无奈的口吻,可赵无眠又能感受到——
他的心跳如此愉悦。
谢恙确实不是个真君子,他教出了一个和他一样言不由衷的假明君。
于是,伪君子扶着假明君,一瘸一拐地沿着长长的朱墙,漫天的风雪,沿着他们的来时路,又走了回去。
回宫时,御医先到一步,殿内也已屏退众人。
赵无眠身上不知何时已穿上了谢恙那件厚厚的白色狐裘,而他自己的那件,则挂着雪被谢恙搭在手上。
林御医一脸茫然,欲搭脉,却被谢恙挥手拦下
“去瞧瞧他的腿。”
掀开裤腿,和赵无眠自我感知的差不多,膝上被割出了一道血痕,皮肉翻卷,四周泛着大片的乌紫。
“差一些就伤到骨头了,殿下日后走路须小心些。微臣开一副敷药,今日就可先敷一帖,最近也要小心走动,不宜骑马习武。”
林太医不愧是谢恙推荐的人选,即使有些讶异,也聪明地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