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满意地上下摇晃了一下。
还算宿主识趣,不然就是给它机会发挥。
谢恙低头,他离得近,隔着一方窄窄的桌子,一缕长发挂在赵无眠的金冠上,他没去取,而是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赵无眠的肩
“殿下只要想去,臣就有办法。臣是殿下的先生,臣说可以,就是可以。”
赵无眠与谢恙四目相对,他能瞧见那双微微上弯的眼眸里,藏着温和的偏袒,只对他的,也只有他的。
于是,赵无眠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谢恙满意一笑,如雪日生春,连那点始终藏在眸底虚伪和沉色都随着这笑容一点点化开了
“那臣会很期待那天的。”
赵无眠想,上一世谢恙好像也约过他过青阳节,但他拒绝了。
初入宫闱,他远不如周围人出众,总担心自己比不过人家,总害怕别人会在背后议论,说他娘没把他教好,就连谢恙也救不了他。
“我可以…去给我娘扫墓吗?”
赵无眠轻声问道。
谢恙不仅同意了,还说会备些纸钱纸人纸马,到时候带过去一起烧了。
“天底下没有哪个娘亲会不乐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出落的这么优秀,您的娘亲瞧见现在的你,定然一整个春天都会欢心的。”
谢恙如是说道。
赵无眠眼睫一颤,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是青阳节,春日元节,按理说不应去扫墓的。这样的要求也或多或少有些晦气,其实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但赵无眠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去过那个长满蒲公草的小山岗了。
他是皇帝,出不去皇城。春秋两祭,都需要带着文武百官去祭奠埋在皇陵下的皇帝皇后。所以,他每年都只能找无数宫人去他娘的墓前洒扫尽孝,从一块立着小木牌的坟包,再到后面他在那里修祠建庙,让她受尽香火供奉。
他听说那座庙很灵,听去的宫人们说,无论有风没风,香烧的总是很慢。
但他娘没病时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会大声笑,会希望赵无眠开朗一点,有时还会冲着皇城的方向翻白眼。
她总说“什么天家地家的,咱们不稀罕。我儿只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度过这辈子就好。”
所以赵无眠猜想,他娘可能是想他了,以为香烧得慢一点,她的孩子就有时间来看她了。
只可惜,他出不去了。
她等不到了。
掰着指头算一算,两世加起来,赵无眠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他娘了。以往总想,说不定等他哪天累了、死了,就能见到了。
没有人知道,上辈子那个温和孤高的帝王,孤零零死在那把窄到几乎塞不下他的龙椅上时,也曾在心里默念
“娘,我想回家了,你带我走罢。”
可现在想来,他死后也会被葬进陵寝,巍巍高山,江水千绕,而他娘葬得那个小山包太矮了,她还是瞧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