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秋秋一头扎进了新家的“基建大业”里。
他先仔仔细细清理了别墅内的杂物和积尘,把碎掉的玻璃残渣清理干净,又从研究所的废料区找来了合适的板材和玻璃胶,把破损的窗户一一修复封死,彻底堵上了外界窥探和闯入的缺口。
幸运的是,别墅自带一套独立的太阳能供电系统。他爬到屋顶,把太阳能电板表面厚厚的灰尘和落叶清理干净,又从地下安全屋搬来了备用电池组,接好了线路。
虽然末世多年的设备老化,发电效率大打折扣,电力算不上充沛,但至少能让Echo的部分终端顺利运行,也能让室内的灯在夜里亮起来,彻底告别了地下全靠应急灯照明的日子。
水电是生存的根基,电通了之后,他又盯上了供水系统。别墅的水管本就连接着研究所的主净水系统,只是多年闲置,支管多处老化锈蚀。
他一点点排查了漏点,更换了锈蚀的管件,修复了支管的连接。当拧开别墅厨房的水龙头,看着干净的净水从里面流出来时,林秋秋心里的踏实感又多了一分。
解决了基础的水电,他又开始升级别墅的防御。他从研究所废弃工地上找来了铁丝网和厚实的金属片,把庭院坍塌的矮墙重新加固砌好,还顺手把那个他之前踩点时、钻了无数次的“狗洞”彻底堵死。
在Echo的帮助下,他又在围墙四周隐蔽的位置,安装了简单的震动感应器,线路直接连到别墅内的警报器,只要有东西触碰围墙,他就能第一时间收到预警。
两天的忙碌下来,这栋破败的别墅,终于褪去了荒芜的模样,变成了一个能遮风挡雨、有水电、有防御的安全堡垒。每一处修复的细节,都在一点点消解着末世里的不安。
窗外有风掠过,吹动了庭院里的杂草,却吹不进这扇关紧的窗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的“家”的感觉,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这才像个样子…”他在心里咕哝着,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尽管丧尸的身体让他的味觉依旧失灵,他还是下意识地拿起一瓶纯净水,对着瓶口“喝”了一口。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灰绿色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久违的暖意。
【地表据点初步建立完成。任务‘固本’进度:15%。生存舒适度大幅提升。】
【提示:建议下一步优先升级至Ⅱ级防御,并为‘星梭’光脑铺设专用太阳能充电板。】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林秋秋享受了片刻的安宁,还是伸手点开了Echo列出的材料清单。
家是安好了,但想要让这个堡垒变得更坚固,想要完成系统的任务,他还缺大量的材料——高性能的金属合金、基础电子元件、耐用的电缆,还有不少加固和种植要用的配件,清单上列得满满当当。
他的目光先扫过清单上标注的材料获取地,第一反应就是找最近、最安全的去处。研究所地下三层B区的废弃设备拆解场,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选项。那地方他之前摸过,就在研究所范围内,风险比外面的废土低得多,之前还在那捡过不少能用的废料,熟门熟路。
“说干就干。”林秋秋在心里打定主意,刚站起身拿起短矛,脚步还没迈出去,整个人突然僵住了,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劈过,瞬间一片空白。
等等。
地下三层……他怎么进去?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后知后觉地砸了过来:之前为了给别墅加固防御,他亲手用铁丝网和金属块,把那个他爬了无数次、连接着别墅庭院和地下管线的“狗洞”,给严严实实地堵死了,封得比研究所的大门还结实。
而研究所主建筑通往地下三层的正规门禁,他根本没有破解权限,之前能摸进B区拆解场,全靠那套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和地下管线抄近路。现在倒好,唯一的后门,被他自己亲手焊死了。
“……”林秋秋保持着起身的姿势,在原地僵了足足半分钟,内心被铺天盖地的自嘲和无语淹没了。
他抬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心理上的),在心里疯狂吐槽:我特么真是脑子被丧尸啃了!不对,我自己就是丧尸!合着我之前堵洞的时候有多起劲,现在就有多傻眼是吧?
一个程序员,干出这种不留后路的事,传出去要被同行笑三年的!好好的求生通道,我给它封得严严实实,我图啥啊?!
给它封得严严实实,我图啥啊?!
【……经检测,宿主躯体脑组织未受物理性啃食损伤。该行为属于主观决策失误,与丧尸化躯体无直接关联。】系统平稳的电子音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精准补刀。
(你闭嘴!)林秋秋内心咆哮了一句,脚趾都快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心理上的),彻底认命地放下了往研究所主建筑走的念头。得,这下家门口的近路是彻底没了,地下的拆解场再安全、材料再多,他也进不去了。
他的目光,最终只能落在了清单上标注的、唯一的备选方案——山脚区域的第七居民区建筑工地。
行吧,苟是苟不住了。本来还想窝在自家地盘安安稳稳捡垃圾,现在倒好,自己把苟活的路给断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外闯了。
“好了,家门口的捷径没了。该去外面的‘大职场’上班捡垃圾了。”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无奈的“嗬嗬”声,重新握紧了那把合金管短矛,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背包和装备。
这一次,他不用再绕去什么阴暗的管道洞口,也不用钻什么狭窄的墙缝。他转身,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准备从自己堂堂正正的家门出发,去往那片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山脚废土。
(Echo,开门。)他在心中平静地下令。
电机的嗡鸣再次响起,合金大门平稳开启,门外昏黄的天光和潮湿的风再次涌来。林秋秋没有丝毫犹豫,迈步从大门堂堂正正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