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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第4页）

话音刚落，他猛地再次发力，腰腹拧转，试图用肩撞开对方——又是一次干脆、冷硬、不留余地的反击。

颂梣几乎是愉悦地轻啧一声，不闪不避，只收紧揽腰的手，将人狠狠按回石柱，掌心依旧不碰要害，却封死所有退路，力道绵里藏针，让人半分动弹不得。

“梦不梦的，”他低头，笑意漫不经心，却胜券在握，“现在说了算的，是我。”

石柱冰凉，两人气息仍缠在一处。

吟风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眼底冰寒没有半分退去，每一寸肌肉都还在等着下一次挣扎、下一次反击。

颂梣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依旧是那副斯文温软的模样，指尖缓缓松开他被高举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松开一片易碎的瓷。

揽在腰侧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停在离他肌肤一寸的地方，没有再碰。

一瞬的自由，反而让人更不安。

吟风立刻后退半步，背抵着石柱，短刃已重新握在掌心，刃尖微抬，警惕得像头被松开的孤狼，一言不发，只冷冷盯着他。

颂梣站直身体，慢条斯理理了理微乱的衣袖，动作斯文又优雅，仿佛刚才那场贴身压制、擦着要害的缠斗，不过是一场温和的玩笑。

“这么警惕做什么？”他眉眼弯起，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掌控，“我又没说要一直困着你。”

吟风唇线绷得死紧，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不是问句，是冰刃一样的确认。

颂梣抬眼，目光慢悠悠扫过他掌心攥得发白的筹码，又落回他冷白紧绷的脸，笑意轻浅，斯文又危险：

“这一局，比的是谁手里筹码多，不是谁打死谁。”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叹息，“我舍不得伤你，自然也不会拦着你去拿筹码。”

吟风眉尖微蹙，不信，却也不动。

颂梣像是看穿他所有戒备，依旧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你尽管去走，去搜，去抢……我不拦你。”

他往前轻踏一步，又停在安全距离之外，斯文的脸上笑意不变，声音压得低而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

“你可以跑，可以躲，可以收集所有你能找到的筹码。”

“但这局里，无论你走多远、藏多深、拿到多少东西。”

他微微倾身，眼尾温柔又偏执，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最后走到终点的，只能是我们两个。”

吟风握着筹码的手微微一紧，刃尖微颤，却没再动手。

他太清楚，这人从不说空话。

颂梣缓缓侧身，让出身后那条幽暗的通道，姿态优雅，像主人为客人引路。

“去吧。”他轻声道，温柔得近乎纵容，“别让我等太久。”

“也别……让我找不到你。”

吟风再没半分犹豫，转身便走，步伐冷利而快，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只剩一身刺骨的冷。

直到那道清瘦孤绝的身影消失在廊道转角，颂梣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扣过他腰侧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斯文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近乎病态的温柔与笃定。

“跑吧。”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跑得越远，我找到你的时候，才越有意思。”

“筹码你尽管拿。”

“可你这个人——”

“从头到尾，都只能是我的。”

幽暗的廊道里，只剩他一人立在原地，温文尔雅，却像一张早已铺开、收不回的网。

吟风没再回头，脚步快而稳，短刃松松握在掌心，每一步都贴着墙根，耳力尽数铺开，听着廊道里远处模糊的脚步声、通风口微弱的风声，以及……身后那道始终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气息。

他知道颂梣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