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敢再靠近一步。
陆惊白靠着看不见的墙,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刚才那一下荒唐的碰撞,反复炸响。他想骂,想叫,想继续打,可身体像被钉住一样,偏偏动不了。
吟风站在原地,维持着最后持刃的姿势,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世界是空的,黑暗是沉的,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清晰得让他整个人都快要崩裂。
没有厌恶,没有愤怒,没有暧昧。
只有——
极致的混乱、失神、僵硬,和一场谁都没预料到的、荒唐到极点的意外。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黑暗,僵着、停着、沉默着。
再也没有交手的意思。
再也没有靠近的念头。
彻底,不打了。
交错回廊的外层依旧在扭曲蠕动,黑暗比内层稍淡,却依旧看不到五指。
玩家的惨叫、狂奔、消失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绝望的呜咽,被迷宫一口口吞掉。
颂梣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抓空的冰冷风感。
刚才那一瞬间,吟风被一股非人的力道拖走,快得他连衣角都没碰到,只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哼,人就彻底没了气息。
温和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周身那层温雅几乎被碾碎,只剩下偏执到近乎碎裂的紧绷。
他没有乱喊,没有狂奔,只是安静地站着,听觉铺开到最大,一点点分辨黑暗里每一道细微的声响。
每一道脚步声、衣料声、喘息声,他都在筛。
在找那一道他刻进骨子里的、冷而静的气息。
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同样静得可怕。
沈砚辞。
他站得笔直如枪,深暗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却比回廊更冷、更沉。
陆惊白被拖走的那一刻,他没有崩溃,没有大叫,只是周身的死寂骤然凝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冰山。
他也在听。
也在找。
整个世界,只剩下陆惊白的气息值得他动。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数条扭曲的岔路,谁也没看见谁,却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彼此的存在。
都是在找自己的人。
都是被强行拆散的队友。
都是——半步不退的守护者。
颂梣先动了。
脚步轻而稳,没有杀意,只有目的性极强的前行。
沈砚辞也动了。
静得像一道影子,方向精准,直奔气息交错的中心点。
两人在一条三岔路口,无声相遇。
没有灯光,没有预兆。
只是在黑暗里,两道沉稳而危险的气息,骤然对上。
颂梣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