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风停在沈砚辞面前,和刚才一样,冷静、无波、只做该做的事。
他抬起手,准备按上对方肩头,强行唤醒。
而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的前一瞬——
颂梣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拦下了他。
吟风微顿,侧头看他。
颂梣微微摇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他的执念比我重。”
“我来。”
吟风不懂什么执念深浅,只看出颂梣是在分担,便收回手,点了点头,退后半步。
颂梣上前一步,停在沈砚辞面前。
他看着这个同样将爱意藏到骨血里、陷在幻境中不肯醒的人,眼底掠过一丝同类般的了然与沉冷。
他抬起手,指尖稳而重,按在沈砚辞肩头。
没有多余的话,只一声低而冷的唤醒,像刀一样,刺破幻境:
“沈砚辞。”
“该醒了。”
下一瞬——
整片无光曳影,彻底崩碎。
颂梣指尖一落,一声低喝刺破幻境。
轰然——
沈砚辞眼前那片暗室、红绳、蒙眼、柔软的吻、彻底私有的陆惊白……瞬间崩成黑雾。
他猛地一颤,周身气息骤然绷紧,原本沉溺缓和的轮廓,瞬间回到关卡里那种冷硬、警惕、随时备战的状态。
睁眼的刹那,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沉哑与占有,快得几乎看不见,随即被彻底压回深处。
他一回神,第一反应不是看环境,而是猛地转头,精准锁定陆惊白。
陆惊白被幻境崩碎的余波一震,也跟着惊醒,茫然眨了眨眼,还有点没从“沈砚辞完好无伤”的温柔小屋里缓过来,一抬头就撞进沈砚辞漆黑紧绷的视线里,立刻慌了:
“沈砚辞?你、你没事吧?刚才我——”
沈砚辞没让他说完,伸手就攥住他手腕,力道稳而紧,确认他真实、完好、就在身边,才微微松了一点气息,声音略哑,却只淡淡一句:
“没事。醒了。”
他没提半个字关于幻境,半点旖旎、执念、占有,全都藏得滴水不漏。
另一边,吟风站在原地,呼吸已经渐渐平稳。
他不知道任何人幻境里是什么,更不懂颂梣和沈砚辞刚才陷得有多深、有多不想醒。
他只当是关卡迷魂,众人被扰了心神。
他回头看向颂梣,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幻境已破,继续走。”
颂梣望着他,眼底深处软了一瞬,快得吟风完全捕捉不到。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浅笑的模样,轻轻点头:
“好,都听你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场梦碎有多突然,睁开眼看见真实的吟风站在面前,又有多庆幸。
未说出口的心意,依旧藏在笑里,藏在眼底,藏在每一步半步不离的守护里。
无光曳影的黑暗依旧粘稠,影丝沙沙轻响,却再无法将任何人拖入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