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机关,不是杀招,是人心最软、最不敢碰、最舍不得醒的那一面。
而现在——
四人全部清醒。
幻境,再也困不住他们。
沈砚辞一手仍轻轻扶着陆惊白,怕他在湿滑地面摔倒,伤臂绷着,却半点不显露。
陆惊白依旧紧张,寸步不离,小声碎碎念:“慢点走,别扯到伤口……看着点脚下……”
颂梣自然而然走在吟风身侧,不靠近、不越界,却稳稳挡在外侧,替他隔开暗处可能缠来的影丝。
吟风没有拒绝,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同伴间的照应。
四人在无边黑暗中,重新并肩前行。
没有人提幻境。
没有人提梦里的画面。
没有人提那些藏到骨血里、从未说出口的心动与执念。
仿佛刚才那场沉溺、温柔、疯狂、舍不得醒的梦,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有偶尔,沈砚辞看向陆惊白的眼神会暗一瞬;
只有偶尔,颂梣望着吟风的侧脸,笑意会深一分;
只有偶尔,陆惊白抱着沈砚辞手臂时,会格外安心;
只有吟风,依旧冷静清醒,什么都没察觉,只一心向前。
无光曳影,还没结束。
但最致命的那一关,他们已经闯过了。
黑暗依旧粘稠,影丝沙沙缠绕,却再也无法将任何人拖回幻境。
因为——
他们所有人,都已经亲手,放弃了自己最想要的梦。
颂梣放弃了独占与缱绻,选择了现实里沉默守护的距离。
沈砚辞放弃了私有与禁锢,选择了现实里并肩涉险的陪伴。
陆惊白放弃了虚假的平安,选择了现实里哪怕受伤也在一起的真实。
吟风放弃了重来的童年,选择了带着伤痕继续往前走的当下。
没有言语,没有约定,没有谁提醒谁。
但在心底深处,四人在同一刻,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不留恋幻境,回到现实。
这一瞬,全员真心舍弃所求。
通关条件,达成。
下一秒——
缠绕在脚踝、手腕、心神上的曳影,忽然轻轻一松。
像潮水般缓缓退去,沙沙声渐轻、渐远、直至消失。
脚下不再湿滑下陷,重新变回坚实的地面。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自四周一点点稀薄、透亮。
前方,缓缓亮起一道安静而稳定的光门。
不是找出来的,不是闯出来的。
是四个人都舍得放手了,它才出现。